这部功法的奥妙，在于对自身气息的极致控制。劲力不再沿常规经脉运转，而是转入十二正经之外的三十六条隐脉，按照特定的、违背常理的路线游走。每运转一个周天，外放的气息就减弱一分，如同层层包裹的茧。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渐渐地，郑俊书身上那股刚突破时的狂暴波动，开始收敛、内敛、沉淀。血炼境初期的强大气息，被一点点压制下去，最终停留在玉腑境大圆满的程度——甚至比之前刻意表现出来的还要弱上一分，带着伤势未愈的虚浮感。

从外表看，他依旧是那个经历过黑石城血战、伤势初愈、修为停滞不前的年轻武者，没有任何异常。

但郑俊书知道，这只是表象。只要他心念一动，逆转隐脉运转，随时可以爆发出血炼境的全部实力，甚至能短暂将气血之力催发到血炼境中期的程度。

这就是《千面魔功》的可怕之处——不仅能改头换面，更能隐藏修为，扮猪吃虎，在关键时刻逆转战局。

突破完成，郑俊书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继续调息，引导气血在新生强化的经脉中缓缓流淌，稳固境界。

血炼境初成，境界如同新铸的剑胚，虽利但脆，需要一段时日的温养和磨合才能彻底稳固。而且方才突破消耗巨大，丹田空虚，他需要吸收天地灵气补充劲力。

窗外，夜色渐深，星斗西移。

云阳城的街道上，打更人苍老沙哑的梆子声远远传来，在寂静的夜晚中回荡，如同某种古老的咒语。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梆！梆！”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角。

郑俊书收功起身，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噼啪”声，如同久坐后舒展身体。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夜空如洗，星河低垂。远处州府衙门的屋檐下，悬挂的八盏大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斑驳跳动的光影。更远处，云阳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沉睡，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如同沉睡巨兽偶尔睁开的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东北方向一座高耸的塔楼上——那是云阳城的了望塔，也是全城的制高点。塔顶有灯火闪烁，隐约能看到哨兵持枪而立的身影，如同凝固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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