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俊书亮出身份铁牌，很快被分配到第三队。队长是个独眼中年汉子，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划到下巴的狰狞伤疤，气息浑厚，至少是练髓境七层的高手。

“我是王猛，你们的队长。”独眼汉子声音沙哑，“废话不多说，记住三点：第一，听令行事；第二，互相照应；第三，想活命，就拼命。”

他扫视众人，目光在郑俊书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看出了他的修为：“小子，刚突破？”

郑俊书点头。

王猛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运气不错，突破得正是时候。但记住，战场上突破的，十个有九个活不过第二天。”

这话说得残酷，但无人反驳。

“出发，上城墙！”

第三队百余人列队向城墙奔去。郑俊书跟在队伍中，目光扫过两侧。

街道旁的窝棚区，逃难者们惊恐地缩在棚内。郑俊书看到了村长，他正将孩子们护在身后，仰头望着天空，眼中满是绝望。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郑俊书迅速移开视线。

他帮不了他们，至少现在不能。

城墙高达十丈，由巨大的青灰色石块垒成，表面刻有淡淡的符文——那是加固阵法，虽已年代久远，灵力微弱，但依然能起到一定作用。

登上城头，视野豁然开朗。

然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北方，地平线尽头，一道黑线正在蔓延。

不，不是一道，是一片！黑色的浪潮从天边涌来，左右望不到尽头，仿佛整个大地都在向这边蠕动。黑潮中，无数扭曲的身影清晰可见：四肢反折的人形怪物、长着多余肢体的野兽、还有根本无法形容的蠕动肉块……

数量之多，远超想象。

郑俊书粗略估算，至少……数十万！

而且这些怪物的速度极快，最前方的尸人四肢着地，爬行如飞，已经逼近到三十里外。

城墙上，守军已经严阵以待。

弓箭手列队排开，箭矢搭弦；弩车调整角度，寒光闪闪的巨弩对准远方；投石机装填着裹了火油的石块，火把在旁边燃烧；滚木、擂石、热油、金汁（煮沸的粪便）……所有守城器械都已就位。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油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

王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们第三队的任务是机动支援。哪里防线吃紧，我们就去哪里。记住，不要逞英雄，不要脱离队伍，不要……”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远方，黑潮已经逼近到二十里。

更近了，怪物的细节清晰可见。

郑俊书看到，那些尸人皮肤灰白，布满黑色血管，眼睛是纯粹的红；畸变兽有的长着三颗头颅，有的背生骨刺，有的拖着长长的尾巴；而那些蠕动肉块，表面布满了眼睛和嘴巴，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地面焦黑。

突然，黑潮中传来尖锐的嘶鸣。

数百只长着翅膀的怪物从黑潮中升起，它们形似蝙蝠，但体型大如猎犬，翅膀展开足有一丈，口中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液。

“是飞翼魔！”有士兵惊呼。

话音未落，城墙上已经有人动了。

十几道身影从不同位置跃出城墙，御空而行——那是城中的修士，最低也是筑基期。他们或御剑，或踏云，或驾法器，迎向飞来的怪物。

为首的是个紫袍老者，手持拂尘，仙风道骨。他抬手一挥，拂尘化作万千银丝，如天罗地网般罩向飞翼魔群。

“噗噗噗——！”

银丝过处，飞翼魔如雨般坠落。

其他修士也各施手段。剑光纵横，火焰喷涌，冰锥激射……空中绽放出五颜六色的法术光芒，将血色天空映照得光怪陆离。

飞翼魔虽多，但在这些修士面前，根本构不成威胁，很快被清剿一空。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魔潮主力，还在后方。

果然，飞翼魔被清剿后，黑潮的速度陡然加快。最前方的尸人发出尖锐的嘶吼，四肢刨地，如疯狗般冲向城墙。

十里！

五里！

三里！

城墙上，一名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的将军举起右手。

那是守城主将，姓赵，据说曾是边军悍将，因伤退役，如今被重新启用。

“弓箭手——准备！”

数千名弓箭手同时拉满弓弦，箭尖斜指天空。

“放！”

“嗖嗖嗖嗖——！！！”

箭雨如蝗，遮天蔽日。数千支箭矢划破长空，带着凄厉的呼啸，落入黑潮之中。

“噗噗噗噗——！”

利箭入肉声密集响起。冲在最前方的尸人成片倒下，身体被钉在地上，黑色血液汩汩流出。畸变兽的防御更强，但箭矢太过密集，依然有不少被射成刺猬。

一轮齐射，至少灭杀上千怪物。

但黑潮不为所动，后面的怪物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第二轮！放！”

“第三轮！放！”

箭雨连绵不绝，城下的尸体堆积如山。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死了一批又涌上来两批，仿佛无穷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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