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摧毁他家乡的怪物，终于死了。

百万百姓的仇，终于报了。

但他心中却没有任何喜悦。

一百万人啊，活生生的一百万人，就这么没了。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那些曾经温暖的家庭，都化作冰冷的数字，写在告示牌上。

“刀十七，你没事吧？”铁手关切地问。

郑俊书睁开眼睛，摇摇头：“没事。”

“你好像……从北方来的？”

郑俊书沉默片刻，点头。

铁手叹了口气，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能活着逃出来，就是万幸。那东西已经死了，你的仇也算报了。”

郑俊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告示牌。

告示牌的最后一段写着：

“战后统计：联军阵亡修士三千二百人，武道高手一万五千人，普通将士八万人。伤残无数。被毁城池三十七座，重建需耗时十年，耗资亿万。方圆千里化为焦土，百年内不宜人居……”

惨胜。

不，这根本不是什么胜利，只是一场惨烈的止损。

郑俊书转身离开任务堂。

他需要静一静。

——

走在凌霄城的街道上，郑俊书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叫卖声、欢笑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热闹的交响曲。没有人知道，就在千里之外，曾经有一百万人死于非命；没有人知道，那个毁灭了他们家乡的怪物，刚刚被彻底消灭。

这就是乱世。

有人在流血牺牲，有人在歌舞升平。

他想起那个小山村，想起那些朴实的面孔，想起那场血腥的屠杀。如果他没有逃出来，如果他没有《行者录》，如果他没有一步步走到今天，他也会是那百万分之一。

“实力。”郑俊书握紧拳头，“只有实力，才能在这乱世中活下去。”

只有实力足够强，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才能改变那些悲剧的发生。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天边，夕阳正红，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血色。

“北方已经平定，但南方的威胁还在。”郑俊书心想，“阴尸教、幽冥宗、那个沉睡的神女……总有一天，我会亲手解决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暗卫总部。

北方的事情已经结束，但他的路还很长。

——

接下来的几天，郑俊书一边调整状态，一边关注着北方的后续消息。

每天都有新的情报从北方传来：

“大夏皇朝宣布，将黑死山脉划为禁地，百年内禁止任何人进入。”

“八大宗门联合发布公告，悬赏所有从黑死山脉逃出的变异生物，死活不论。”

“十国开始重建被毁城池，首批拨款五千万灵石已经到位。”

“幸存者安置工作启动，首批十万幸存者将迁移到南方各城……”

每一条消息，都让郑俊书的心情复杂一分。

一个月后，影三找到他。

“城主召见。”

郑俊书来到凌霄殿，白云飞正在批阅奏折。

“北方的事，听说了？”白云飞头也不抬。

“听说了。”

“有什么想法？”

郑俊书沉默片刻，说：“惨胜。但总比输了好。”

白云飞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说得好。这世上，没有真正的胜利，只有相对的止损。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让损失小一点，再小一点。”

他站起身，走到郑俊书面前。

“你的表现，我一直看在眼里。从白石城到天剑宗，从青木城到血影门，你一次次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这次叫你过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城主请说。”

“你愿不愿意，承担更大的责任？”

郑俊书心中一动：“请城主明示。”

白云飞从怀中取出一份卷宗，递给他。

郑俊书接过，展开一看。

卷宗的封面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阴尸教”

“阴尸教的总坛，找到了。”白云飞说，“就在南域极西的‘万尸窟’。那里地势险恶，常年毒雾弥漫，易守难攻。我们已经派了几批探子进去，但都没能活着出来。”

郑俊书眉头一皱：“城主要我去？”

“不。”白云飞摇头，“你的实力还不够。去万尸窟，至少要引气境。”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我想让你参与围剿。不是以战斗人员，而是以……情报官的身份。你对阴尸教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你的判断，对我们很重要。”

郑俊书沉吟片刻，点头：“属下愿意。”

“好。”白云飞满意地点头，“这次围剿，将由李沧海带队，另有五位法象境同行。你作为情报官，随军行动。具体出发时间，另行通知。”

郑俊书躬身：“属下明白。”

离开凌霄殿，郑俊书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阴尸教……

那个在青木城献祭七万百姓的邪教，那个有神女沉睡的邪教，那个与幽冥宗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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