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了一路。”梁承泽苦笑。
“正常。术前检查先做一下。”
检查过程很快:量体重、听心跳、抽血。抽血时涟漪挣扎了一下,但被护士稳稳按住。梁承泽站在旁边,看着针头刺入猫的前腿,心里一紧。猫发出低低的呜咽,但没有剧烈反抗。
“好了,很乖。”护士说,“等血液结果出来,没问题的话就可以手术了。”
等待结果的二十分钟格外漫长。梁承泽坐在候诊区,航空箱放在旁边。箱子里很安静,但他能感觉到涟漪在颤抖。他轻轻敲了敲箱子,低声说:“别怕,我在这儿。”
箱子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喵”,像是回应。
二十分钟后,护士出来:“血液结果正常,可以手术。麻烦签一下知情同意书。”
梁承泽接过那张纸,快速浏览。上面列着各种可能的风险:麻醉意外、术后感染、出血……每一个词都让他心惊。他握笔的手有些抖,但还是签下了名字。
“手术大约一小时。您可以在外面等,也可以先回去,好了我们打电话。”
“我在这儿等。”
护士点点头,把航空箱拎进手术室。门关上的瞬间,梁承泽看到箱子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透过铁网看着他。然后门彻底关上,那双眼睛消失了。
---
候诊区的时钟指向两点十五。
梁承泽坐在塑料椅上,双手交握,盯着那扇紧闭的门。金毛已经走了,橘猫也走了,候诊区只剩下他和一对等待猫咪体检的老夫妇。老奶奶看了他一眼,小声对老爷爷说:“估计是手术,紧张着呢。”
老爷爷点点头,没说话。
两点半。三点。三点十五。
那扇门终于打开了。护士抱着一个航空箱走出来——不是他那个旧的,而是医院的临时箱子。梁承泽立刻站起来。
“手术很顺利。”护士笑着说,“猫咪还在麻醉恢复中,您可以来看看。”
他跟着护士走进恢复室。涟漪躺在一张铺着毛巾的台子上,身上盖着保温毯,眼睛半睁半闭,舌头微微吐出。伊丽莎白圈已经戴上了,那个巨大的喇叭口让它的脑袋显得格外小。
“它还没完全醒,您在这儿陪着,等它清醒一点就可以带回家了。”护士说。
梁承泽蹲下来,轻轻摸了摸猫的头。毛有点湿,大概是消毒水的痕迹。涟漪的耳朵动了动,眼睛看向他,但目光涣散,似乎还没认出他是谁。
“涟漪。”他轻声叫。
猫的尾巴尖动了动,然后继续迷糊着。
他就这样蹲着,看着猫一点一点从麻醉中苏醒。先是眼睛慢慢聚焦,然后是耳朵开始追踪声音,接着是前腿轻轻抽动。二十分钟后,涟漪终于发出了术后第一声“喵”——虚弱,但真实。
护士过来检查了一下:“可以了,带回去吧。注意事项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梁承泽把猫轻轻放进航空箱。这次涟漪没有反抗,只是安静地趴着,眼睛看着他。
---
回到出租屋已经下午五点半。
梁承泽把航空箱放在地上,打开门。涟漪慢慢走出来,脚步有些踉跄,伊丽莎白圈让它平衡感失调,走几步就撞到椅子腿。但它坚持着,在房间里巡逻了一圈,最后在它的旧毛衣垫子上趴下来。
梁承泽蹲在旁边,看着它。猫的眼睛半闭着,但偶尔会睁开看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还在。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猫没有躲,反而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
“疼吗?”他轻声问。
猫当然不会回答,只是闭上眼睛,发出轻微的呼噜声——虽然虚弱,但还在。
按照医嘱,术后四小时才能喝水,六小时才能进食。梁承泽设好闹钟,坐在旁边陪着。窗外的天色渐暗,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猫轻微的呼吸声。
他打开那个硬壳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写:
“第224天。涟漪手术日。等待的三小时里,我想了很多:如果出意外怎么办,如果它恨我怎么办,如果术后感染怎么办。但当它从麻醉中醒来,用那双涣散的眼睛看向我时,所有的‘如果’都消失了。只剩下它,和我,和这个安静的傍晚。”
他停顿,看着趴着的猫。猫的呼吸平稳,伊丽莎白圈像个巨大的光环。
“医生说要戴一周伊丽莎白圈,要限制活动,要每天消毒伤口。又一串具体的责任,又一串需要‘熬过去’的日子。但我不觉得累,只觉得踏实。因为照顾它,就是我现在最该做的事。”
合上笔记本,他伸手摸了摸猫。猫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睡。
---
晚上八点,梁承泽小心翼翼地给涟漪喂了几口水。猫喝得很慢,舌头因为麻醉还没完全恢复知觉,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一些。他用纸巾轻轻擦掉,继续举着水盆。
喝完水,猫又趴下,这次换了个姿势,把脑袋枕在前爪上,眼睛半闭。梁承泽坐在旁边,开始处理一些工作邮件。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猫偶尔的呼噜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