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纹路仿佛拥有生命,在缓缓蠕动、呼吸,仿佛随时会从衣袍上挣脱,化作血色的毒蛇噬人。
他每一步落下,脚底与虚空接触之处,便会无声地绽放开一朵脸盆大小、完全由精纯血气凝聚而成的莲花——
血莲!
莲瓣妖娆,层层叠叠,妖异而华美,旋即又在他离开后悄然湮灭。
步步生莲,却步步带着死亡与掠夺的意境。
这不是神通,不是法术,仅仅是他体内气血太过浓郁、太过精纯,外泄的一丝气息便足以凝虚化实,化血为莲!
然而,最摄人心魄、令人不敢直视的,是他的双眼。
这是一双纯粹的血瞳。
眼白的部分并非纯白,而是布满了细密如蛛网的鲜红血丝,仿佛眼球随时会渗出血来。
而这瞳孔,则是深不见底的暗红色,如同两颗在万载血池最深处浸泡、凝固而成的血珠——幽暗、邪异,其中仿佛有血海翻腾,有尸山堆积,有无尽的哀嚎与杀戮的幻影在流转。
任何人与这双血瞳对视,都能感受到一种冰彻灵魂、令人不寒而栗的纯粹杀意。
这不是暴怒的杀意,不是仇恨的杀意——而是如同呼吸般自然、深入骨髓本能的漠然杀意。
就像人类不会对踩死的蚂蚁产生杀意一样,他的杀意,是上位者对蝼蚁的、天生的、理所当然的漠视。
此人,正是血族年轻一代中凶名最盛、被誉为万载不遇的奇才——
血屠!
化神中期的修为,此刻毫无保留,如同沉睡的凶兽彻底苏醒,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凶威。
这威压不再是简单的气势,而是化作了无形有质的巨锤,裹挟着尸山血海的血腥幻象,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神魂!
“噗——!”
一个妖族出身、化神初期的虎形壮汉首当其冲。
他周身肌肉虬结,蛮荒气息澎湃,虎目圆睁,试图硬抗——却只听一声闷哼,壮硕的身躯剧震,脚下虚空炸开一圈气浪,竟被这股纯粹的威压逼得蹬蹬蹬连退三步!
三步!
他面色涨红,虎目中满是惊骇、屈辱,以及一丝难以遏制的恐惧与不甘。
仅仅威压,便让同属化神、只是差了一个小境界的他,如此狼狈!
“血屠……是血族的血屠!”
人群中,一个笼罩在灰雾中的身影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似乎对来者的情报知之甚详,“血神族‘血狱’一脉的当代行走!
号称血族万年来最恐怖的天才!
传闻他百岁之龄便踏足化神中期,杀性惊天,曾为炼一门神通,以一己之力屠灭过三个拥有化神坐镇的中型宗门——鸡犬不留,血海滔天!”
百岁化神中期!
屠灭三个拥有化神坐镇的宗门!
鸡犬不留!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将那些原本还存了几分侥幸之心的人砸得心神动摇。
血屠悬浮于虚空最高处,猩红长袍的下摆轻拂,血莲在他脚下生灭。
他微微昂首,以一种绝对的、自然的姿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所有人。
这目光平静无波,没有刻意的高傲,却比任何倨傲都更令人心寒——这是真正的君王在巡视领地内的蝼蚁,冰冷、漠然,视万物为刍狗,为血食。
被他血色目光缓缓扫过的每一个人,无论先前多么桀骜,气息多么恐怖,此刻无不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起,顺着脊梁直冲天灵盖——神魂都似乎要被那目光中蕴含的尸山血海冻僵。
这目光里甚至没有杀意。
因为杀意是对“值得警惕的对手”才有的情绪。
而他眼中,没有对手。
只有物品。
或者……食物。
直到——
他那缓慢扫视的、如同实质般粘稠冰冷的血瞳,落在了洛小酒的身上。
在周围一众或神光璀璨、或蛮荒凶厉、或诡谲莫测、气息磅礴如同山岳巨渊的身影中,她那娇小得甚至有些单薄的身躯,显得如此突兀,如此格格不入。
这一身明亮温暖的橙色萝莉装,在这片被深渊黑暗和血屠威压染红的虚空中,就像无尽寒夜荒野里,唯一一簇跃动的、微弱的火苗。
脆弱。
却又因这极致的反差而显得……
莫名刺眼。
血屠的目光,停住了。
他血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缩,又缓缓舒张——如同捕食前的毒蛇调整着焦距,如同饥饿的野兽锁定了猎物。
瞳孔深处,清晰无比地倒映出少女的身影:这张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白皙清丽、稚气未脱的脸庞。
这双圆圆的、清澈见底、仿佛能映出世间一切污秽却又自身不染尘埃的眼眸。
还有这具看似娇弱的身躯下,隐隐流转着的、一种他从未尝过的、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舌尖本能分泌唾液、让他沉寂已久的、属于血族最原始掠夺本能开始剧烈躁动的……气息。
不是修为的芬芳——区区元婴后期,在他化神中期的感知里,不过是一杯清淡的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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