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彻站在他身后,递过来一瓶拧开的水。
“比我厉害。”
苏然接过水,喝了一口。
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以前……经常干。”
江彻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被海风吹红的脸颊,眼神深邃。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远处的海平面吞噬了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晖。
黑暗笼罩了这片荒滩。
只有海浪声依旧震耳欲聋。
江彻升起了篝火。
干燥的木柴在火焰中噼啪作响。
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他在烤架上摆满了肉串和蔬菜。
油脂滴在炭火上,激起一阵诱人的焦香。
苏然坐在折叠椅上,抱着膝盖,盯着跳动的火苗发呆。
这种场景,太不真实了。
没有昂贵的红酒,没有精致的餐盘。
他们就像两个最普通的背包客,流浪到了世界的尽头。
“给。”
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牛肉递到了面前。
上面撒满了孜然和辣椒粉。
苏然接过来,咬了一口。
有点烫。
肉质很嫩,调料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很好吃。
比那些米其林餐厅精心摆盘的牛排,要有滋味得多。
江彻自己开了一罐啤酒。
仰头灌了一大口。
喉结上下滚动。
“这里。”
江彻忽然开口,声音混着海风,显得有些沙哑。
“是我以前最想来的地方。”
苏然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江彻。
火光映在江彻的侧脸上,明暗交织。
那双总是锐利逼人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某种苏然看不懂的情绪。
“十二岁那年,我被绑架过。”
苏然的手指猛地收紧,竹签刺痛了指腹。
他听说过这件事。
但只是只言片语的传闻。
没人敢在江彻面前提起。
“他们把我关在一个废弃的地下室里。”
江彻盯着火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没有窗户,没有光。”
“只有老鼠爬过的声音,和水管滴水的声音。”
“我在里面待了三天。”
“那三天里,我一直在想。”
“如果我能活着出去,我一定要去一个没有墙壁,没有屋顶,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地方。”
江彻转过头,视线落在漆黑的海面上。
“就像这里。”
“前面是海,后面是荒原。”
“没有人能把你关起来。”
“也没有黑暗能藏住那些想伤害你的人。”
苏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酸涩得发疼。
他一直以为,江彻是无坚不摧的。
原来。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心里也住着一个怕黑的小男孩。
“苏然。”
江彻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其实,根本不懂怎么对一个人好。”
江彻放下啤酒罐,转过身,正对着苏然。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倒映着小小的火光,还有苏然惊慌失措的脸。
“我以为,只要给你最好的房子,最贵的衣服,把你保护在我的羽翼下,你就安全了。”
“我拼命地想给你建一座城堡。”
“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外面。”
江彻自嘲地笑了一声。
“但我忘了。”
“城堡也是墙。”
“我把你关在了里面。”
“就像当年那些绑匪关着我一样。”
苏然的呼吸瞬间停滞。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他从来没想过,江彻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些霸道,那些控制,那些让他喘不过气来的“好”。
原来不仅仅是占有欲。
更是源于恐惧。
源于那个十二岁的男孩,对失去和危险的深深恐惧。
江彻害怕失去他。
所以只能笨拙地,用最强硬的方式把他锁在身边。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死死抓住唯一的浮木。
“院长骂醒了我。”
江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不是戒指。
也不是什么贵重的首饰。
而是一把钥匙。
一把普普通通的,看起来有些磨损的黄铜钥匙。
他拉过苏然的手,把钥匙放在他的掌心。
然后合拢他的手指。
“这是这辆车的钥匙。”
江彻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砸在苏然的心上。
“也是我所有房产的备用钥匙。”
“更是离开我的钥匙。”
苏然震惊地看着他。
“苏然,我不想再把你关起来了。”
“你不需要城堡。”
“你需要的是一片可以自由奔跑的原野。”
“和一个累了随时可以回来的港湾。”
江彻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
“从今天开始,我不追你了。”
苏然的手抖了一下,钥匙差点掉下来。
心脏猛地坠入谷底。
不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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