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彻是变态吗?”
“他对别人也这样吗?”
苏然脑海里闪过江彻对待下属时的冷漠,对待竞争对手时的狠戾。
那是出了名的冷血无情。
唯独对自己。
那双总是盛满怒火的眼睛里,偶尔流露出的,是一闪而过的慌乱。
是的,慌乱。
以前苏然看不懂,只觉得那是暴躁。
现在回想起来,每次自己生病,或者不理他的时候,江彻眼底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无措。
像是个弄坏了玩具的孩子。
“他那是怕。”
季扬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一下敲在苏然心上。
“怕?”
苏然觉得这个字跟江彻完全不沾边,那个男人强大得像神。
“对,怕。”
季扬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虽然我不认识江彻,但在财经新闻上看过他的发家史。”
“爹不疼娘不爱,私生子上位,全家都想弄死他。他是从狼窝里杀出来的。”
“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人,根本不懂什么是正常的爱。”
“他只知道,属于自己的东西,必须死死攥在手里。”
“一旦松手,就会被人抢走,或者坏掉。”
季扬顿了顿,盯着苏然的眼睛,一字一顿。
“苏然,你不是他的金丝雀。”
“你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想抓住的救命稻草。”
轰隆一声。
苏然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塌了,一直以来构筑的防线轰然倒塌。
救命稻草。
那个强大到不可一世的男人,那个总是用最恶毒的话语刺伤他的男人。
把他当成救命稻草?
“他那样做……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去爱。”
季扬把手搭在苏然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
“他只会用最笨拙、最原始的方式——把你锁起来。”
“因为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不会失去你的办法。”
苏然的视线模糊了。
眼眶发热,鼻头发酸。
他想起那个雨夜,江彻浑身湿透站在宿舍楼下,死死盯着他的窗户。
那种眼神。
根本不是高高在上的审视。
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
凶狠,却又可怜。
原来那不是示威。
那是在求救。
“那我……该怎么办?”
苏然的声音有些哽咽,带着一丝求助的意味。
“我想要自由,我也想要尊重。”
“我不想当笼子里的鸟,我不想每一步都被他算计好。”
季扬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通透,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笨啊。”
“你要的是沟通,不是逃跑。”
“逃跑只会加重他的不安全感,让他抓得更紧,疯得更厉害。”
“你得告诉他,你不走。”
“你得教那个傻逼,怎么去爱一个人。”
季扬指了指苏然手里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努了努嘴。
“而不是在这里看着新闻,等着给他收尸。”
苏然猛地抬起头。
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决然。
是的。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他恨江彻的霸道,恨江彻的控制。
但他更恨现在这种无能为力的自己。
哪怕是要分手,也要当面说清楚。
哪怕是要决裂,也要等那个人平安无事之后。
绝不是在他落难的时候,当个缩头乌龟。
“谢谢。”
苏然低声说了一句。
他拿起那个破碎的手机。
屏幕虽然裂了,像蜘蛛网一样,但触控还能用。
手指在那个熟悉的号码上悬停了一秒。
指尖还能感受到刚才那一滴血的余温。
这一次。
没有犹豫。
没有颤抖。
他重重地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
每一秒都像是在拉扯着神经。
苏然屏住呼吸,死死抓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风声在耳边呼啸,梧桐叶在他脚边打转。
世界仿佛只剩下听筒里单调、冰冷的等待音。
就在他以为电话会自动挂断的时候。
通了。
“喂?”
接电话的不是江彻。
是林舟。
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砾,透着浓浓的疲惫,哪怕隔着电流都能感受到那种精疲力竭。
背景里很嘈杂。
有文件翻动的声音,有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在大声争吵,甚至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林舟……”
苏然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在抖。
“苏然?”
林舟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急促起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喜,甚至有一丝颤音。
“真的是你?”
“江彻呢?”
苏然直奔主题,不想寒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只有背景里混乱的噪音在持续。
“他在吗?”
苏然又问了一遍,心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强烈的不安笼罩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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