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青丘山,被月华笼罩得如同琉璃梦境。
迎客殿东厢房内,陆玄霄盘膝坐在玉床上,却没有调息。他指尖摩挲着已经化作粉末的狐形玉符残渣,脑海中反复回放这三日遇袭的细节——影鸦的羽毛、控妖印、万兽尊者、大祭司一脉的背叛……每一桩都在指向一个严酷的事实:青丘山内部的裂痕,比狐小七透露的更加深邃。
窗棂外传来极轻微的破空声。
陆玄霄目光微凝,却没有动作。那道气息他认得——是周隐。
果然,片刻后房门被无声推开,周隐如鬼魅般闪入,反手合上门扉。他胸口裹着新的绷带,血腥味淡了许多,但脸色依旧苍白。
“查到了些东西。”周隐压低声音,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地图,在桌上铺开。
地图描绘的是青丘山内部布局,九座悬浮仙山以九宫方位标注,每座山上都有密密麻麻的标记。周隐指向最中央那座最高的“皓月峰”:“狐王居所在此,也是护山大阵的核心阵眼。”他的手指移向东北方一座略矮的山峰,“这是‘望星峰’,大祭司一脉的势力范围。”
陆玄霄注意到,望星峰与皓月峰之间,有一条用红笔勾出的虚线。
“这是什么?”
“密道。”周隐声音更冷,“我从一个喝醉的狐族守卫口中套出的话,结合这几日暗中探查确认的——大祭司在三百年前就以‘加固阵法’为名,在九峰之间秘密修建了数条传送密道。名义上是为了战时快速调动兵力,但实际上……”
他指向地图上几个关键节点:“这些密道的出口,全都对着皓月峰的要害位置。一旦发动,可在半柱香内控制护山大阵七处阵眼中的四处。”
陆玄霄心头一沉。这意味着大祭司若真要发难,狐王这一脉几乎没有反应时间。
“狐小七知道吗?”
“应该知道部分,但未必清楚全部。”周隐收起地图,“那位公主殿下虽然聪慧,但毕竟年轻。大祭司在青丘经营了八百年,根深蒂固。我怀疑,连胡长老那样的老臣,也不敢说完全掌握大祭司的底细。”
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隐身形一晃,已隐入梁上阴影。几乎同时,房门被叩响,是林薇的声音:“陆师兄,方便说话吗?”
“进来吧。”
林薇推门而入,手中托着一个玉盘,盘中是四枚赤红色的丹药,散发着温润的药香。她将玉盘放在桌上,神色凝重:“这是狐小七刚才派人送来的‘赤阳护心丹’,可抵御月华寒气,明日进入幻月洞天时服用。”
陆玄霄拿起一枚丹药,在指尖转动。丹药圆润,表面有天然云纹,确实是上品灵丹。但他还是以道心镜光暗中探查——镜光扫过,丹药内部结构清晰浮现,并无异常。
“苏师姐呢?”他问。
“在隔壁调息。”林薇顿了顿,“但她让我转告你,今夜子时,她会去探查望星峰。”
梁上传来几乎不可闻的吸气声。
陆玄霄眉头紧皱:“胡闹。这里是青丘山,不是万妖山脉。大祭司一脉既然敢与幽冥殿勾结,必然有所依仗。她孤身前往,太危险了。”
“我也这么劝她。”林薇苦笑,“但苏师姐说,剑心通明境对恶意和陷阱有天然感应,她去最合适。而且……她说她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什么理由?”
林薇迟疑片刻,压低声音:“苏师姐感应到,望星峰上,有一股与她‘剑心道种’同源的气息。”
陆玄霄瞳孔微缩。
剑心道种是天道宗剑修一脉的至高传承,唯有将《天道剑典》修至大成,并在元婴期渡过“剑心劫”者方能凝聚。整个天道宗,当代拥有剑心道种的不过五指之数。青丘狐族的大祭司一脉,怎么会与剑心道种扯上关系?
“同源……是什么意思?”他沉声问。
“苏师姐没说清楚,只道那气息虽已扭曲污浊,但核心处的‘剑意本源’,确实与她的道种出自同一位前辈。”林薇眼中闪过忧色,“她怀疑,青丘山内,藏着天道宗某位前辈的遗物——或者更糟,是某位前辈本人。”
这个猜测让房间内的空气都凝固了。
如果大祭司一脉不仅勾结幽冥殿,还囚禁或控制了天道宗的前辈大能,那事情就远比想象中复杂。这不再是狐族内斗,而是涉及两大势力、甚至整个灵界格局的阴谋。
“子时……”陆玄霄看向窗外月色,“还有一个时辰。”
他做出决定:“我去找她。周隐,你去通知狐小七,但不要惊动胡长老。林薇,你留在这里,若有人来访,就说我在闭关调息。”
“可是你的伤——”林薇急道。
“无妨。”陆玄霄起身,道心镜在丹田中流转温养,虽未完全恢复,但已足以支撑行动,“况且,若真如苏师姐所感,那这件事,我必须亲眼确认。”
月色偏移,子时将近。
陆玄霄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离开厢房。青丘山的夜晚并不安静——远处传来狐族庆典的歌声,近处有巡逻守卫的脚步声,更有些化形未全的小狐在月色下嬉戏。但他将道心镜光敛于体内,气息完全收敛,如同融入夜色的一抹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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