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许道:“那是上次的事,现在说这次的。”
他问:“你儿子带着这群人要打死我,抢我钱,你会教育吗?”
刘顺爹:“当年你们村的人护着你,现在我看谁还护着你!”
方许:“看来你不会教育儿子。”
他一棍敲掉刘顺爹手里的刀。
下一棍敲掉了刘顺爹一嘴牙。
几棍子下去,刘顺爹的腿也被打断了。
就在这时候,刘顺的爷爷住着拐棍从屋里出来:“谁,谁来我家里欺负人!”
方许看了看他:“你会教育儿子吗?”
老头儿一看儿子孙子浑身都是血,手里拐棍都没扶稳,一屁股坐地上了。
随着嚎叫声响起,村子里不少人都赶了过来。
他们不管什么原因,有人进村打架,村里人一定会帮忙。
方许看着围上来的人,没有一点儿惧意。
“那年,你儿子说,犯人脸上都有字,他看我就像犯人,拿刀就往我脸上割。”
方许拎着一条棍子,扫视那群乌合之众。
“我打了他,你带着村里人打我,一群大人,往死里打一个七岁的孩子。”
他缓缓呼吸:“从那天开始我就等着长大呢。”
他举起棍子,一个一个指过去。
“那天有你,有你,还有你......”
一条木棒打断了,再抢一个。
七岁那年的委屈,在十年后释放。
打通街!
但陆续有人赶过来,拿着钉耙菜刀。
这时候有人喊:“别打了,你们还不知道吗?他大哥是县令!”
一群人愣住了。
方许扫看四周:“不是县令了。”
那群人又来劲了。
方许:“升知府了。”
那群人又没劲了。
方许也觉得没劲。
扔掉手里打断了的棒子,转身离开。
远处,那个一身锦衣的大汉默默的看着,见方许出来后,他藏身在树后。
......
方许没回村,他去县城。
维安县很小,东西三条街,南北一条道,若可俯瞰,像是个丰字。
可这小地方古来都不丰足,沙地多粮产差百姓难以糊口。
城墙不但破损严重,还缺了一角。
小县隶属琢郡,前些年,朝廷颁布法令,某地若出十恶不赦之事,要拆掉城墙一角以作警醒。
唯有累十年丰足,百姓安康,再无大恶,才可复建。
当年琢郡出了十恶不赦的大案,要拆掉城墙一角。
可琢郡大,百姓多,富户担心拆了城墙有治安问题,知府大人的脸面也太难看。
于是就让维安县拆了一角城墙。
也不知道警醒给谁看。
方许每次看到这残缺一角的城心里都会生出一股无名火。
琢郡十恶不赦的大案硬生生按在维安县人头上,拆了城墙,这些年流寇袭扰死了多少人?
十年丰足才可复建.......十年来,琢郡那些走马观灯一样的知府大人们谁管过?
每次有新的知府大人上任来这看一眼,还要说一声.......
你们维安县的人都要时时警醒,不可再有大错。
老实巴交的人默默受着委屈,挨骂的次数多了,好像犯错的真是他们。
好在。
九年前,维安县来了一位好县令。
沙地多粮产低,县令就想尽办法,教百姓们种药材,种花生,种枣树,呕心沥血。
穷九年之功,让那三横一纵的丰字落笔总算浓重起来。
百姓们粮仓满了些腰包鼓了些,县令更瘦弱了些。
三年一任的琢郡知府,因为维安县治理民生有功而荣升三位。
县令李知儒,九年,看起来像是老了二十岁。
好在。
他总算也要升迁了,调任琢郡知府。
九年前,李知儒才到维安县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走遍全县摸清楚所有艰苦。
第一次到大杨务村的那个雨天,李知儒就认识了拿着一把伞站在门口的孤单少年。
他蹲在七岁的方许面前,抹去少年脸上的雨水泪水。
“你爹娘从军为大殊百姓而战,从今日起,如果我这个做县令的少了你长大的任何一口饭,我就自挂在村口大树上。”
他拉着少年时手对大杨务村百姓说,以后方许的饭他管了。
大杨务村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人生第一次见到县令这么大官的时候吓得瑟瑟发抖。
听闻此话却挺起腰身,以木杖指向村口。
“村里的娃儿,有一口饭是靠外人喂养大的,我们村的老少爷们儿,都吊死在那棵大树上!”
李知儒则说,村人亲近,我也不该疏远,最多村里一半,我一半。
自此开始,他妻子时时来村里接少年回家。
那年,李知儒真正认识了这个孩子,这个村,这个县。
这九年来,他把方许当自己亲弟弟看,也把维安县的每个人当家人看。
因为太熟悉,当方许敲响柴门的时候,正在收拾行李的李知儒立刻就笑了。
“玉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