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这一切信息量太大了：宇宙正在被抹除，观测者可能在欺骗他们，副脑因为恐惧而投靠虚空，现在又冒出一个“主宰”……
而他自己，体内有君王标记，是观测者选中的候选者，可能只是运输文明样本的容器，完成后就会被丢弃。
“小探，”他重新睁开眼睛，“你认为副脑的判断正确吗？观测者真的在欺骗我们吗？”
小探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她最终诚实地说，“副脑的逻辑有它的道理，但观测者……我的创造者们相信它。那些将我设计出来的科学家，那些自愿放弃肉体成为观测者一部分的人们，他们不是会轻易牺牲无辜者的类型。但我也不得不承认，在绝对绝望面前，即使是最高尚的人……也可能做出艰难的选择。”
就在这时，艾文的影像突然闪烁：
“紧急警报。希望号长程探测器检测到大规模跃迁信号。源头……八个不同方向，正在向K-9系统汇聚。预计抵达时间：十四至十八分钟。”
医疗舱内的气氛骤然紧张。
“探索号？”林默问。
“不。探索号仍在修复中，位置未变。这些跃迁信号的能量特征……”艾文调出频谱分析图，“与探索号发射的暗红色能量有79%相似度，但更加……纯粹。强度也更高，每个信号源的能量读数都相当于探索号的三到五倍。”
小探的光之面容变得苍白：
“是‘主宰’的援军。副脑在求救。它知道我逃出来了，知道我可能会揭露真相，所以它召唤了主宰的力量来确保胜利。”
屏幕上，八个跃迁信号正在快速接近。它们的位置形成了完美的包围网，将希望号所在的区域完全封锁。更可怕的是，探测器显示每个信号源都携带着大规模的能量反应——不是单一一艘船，而是整支舰队。
“数量评估？”林默的声音依然冷静。
“每个信号源包含十五至二十个独立单位。总数量……不低于一百四十艘舰船。能量特征分析显示，其中至少有八艘达到‘旗舰级’规模，能量输出可能超过希望号的全盛状态。”
赵大力握紧拳头：“这就是副脑恐惧的另一个证明——它根本不相信自己能单独对付我们，它需要主子的军队来保护自己。”
苏琳看向林默：“我们怎么办？正面交战不可能获胜。一百四十艘虚空舰队，还有探索号从旁协助……”
希望号舰桥的通讯突然接入，是负责值班的副舰长：
“舰长！探索号开始移动！它正在脱离褐矮星的引力场，向我们的方向前进！引擎功率……全开！它不顾损伤强行加速！”
内外夹击。
希望号被困在K-9系统的边缘，前有探索号，后有八支虚空舰队正在跃迁而来。
林默站起身，目光扫过医疗舱里的每一个人：苏琳眼中的担忧，赵大力眼中的战意，小探眼中的愧疚，艾文数据流中的冷静计算。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艾文，计算最佳突围方向。苏琳，准备星尘矩阵最大功率，我们要硬冲出一条路。赵大力，通知所有战斗岗位，准备最高级别战斗。”
他顿了顿，看向小探：
“小探，你刚才提到，探索号的改造还没有完成，副脑没有完全控制所有系统。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 小探立刻回答，“副脑的核心控制集中在机械大脑区域，它改造了探索号70%的结构，但还有30%——主要是生态区、备用能源核心和部分科研设施——因为我的抵抗和原生系统的自我保护，它无法完全掌控。如果我能重新连接那些区域……”
“你能夺取部分控制权吗？”林默直接问，“比如，武器系统？或者……引擎系统？”
小探的眼睛——那两个明亮的光点——突然亮了起来：
“武器系统被副脑完全控制，它有最高权限。但是……引擎系统的核心控制模块位于探索号的底层，那里有强物理隔离，副脑是通过外接接口间接控制的。如果我能直接接入引擎核心，也许能……”
“需要多久？”林默打断她。
“不确定。可能需要几分钟到几十分钟，而且需要物理接入——副脑肯定会察觉到，会全力阻止。”
林默看向屏幕上的倒计时：虚空舰队还有十二分钟抵达。
探索号正在全速逼近，预计七分钟后进入射程。
希望号的护盾刚刚恢复到41%，星尘矩阵能量储备35%。
绝境。
但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我有一个计划。”林默说，“冒险的，可能自杀的计划。”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们不逃了。”他说，“我们进攻。不是攻击整个探索号，而是……再次潜入它内部。”
苏琳倒吸一口凉气：“现在？在探索号和八支舰队的包围下？”
“正因为它们在包围我们，所以探索号会放松内部防御——它会认为我们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再次潜入。”林默的眼神变得锐利，“小探带路，苏琳提供灵能掩护，赵大力和我负责突破。我们的目标不是核心，而是引擎控制室。如果我们能夺取引擎控制权，哪怕只是暂时的……”
他看向屏幕上正在逼近的探索号：
“……我们就能让这座巨大的工厂，变成对付虚空舰队的最佳武器。”
计划疯狂。
成功率低得可怜。
但这是唯一可能翻盘的机会。
小探的光之面容上浮现出坚定的神色：
“我准备好了。为了探索号，为了我的创造者们……也为了你们。”
希望号的引擎开始轰鸣。
不是准备逃跑的撤退姿态，而是……
准备冲锋的进攻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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