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皇后娘娘。”
端坐花下的皇后抬手轻抬:“众卿平身。”
她目光率先落向陆羡:“慕之,近前些。听鸢儿说你染病休养,身子可好些了?”
“让皇后娘娘操心了,臣已无大碍。”
皇后朝他笑着,随后视线扫过身侧的谢兰辞,有些意外,含笑道:
“就连谢将军也在此,倒是难得。
本宫倒是好奇,鸢儿是如何说服繁忙的谢将军,来此凑这赏花雅兴?”
“属下随时一介武夫,也想来看看这京中的省事桃花。”
皇后听闻,莞尔一笑。
随后,她的目光又淡淡扫过跪着的另两人,一瞬掠过,不置一词。
二人只得乖乖垂着头。
片刻后,皇后才缓缓开口:“既然来了,便是有缘。
前方园内有一汪清湖,湖上九曲回廊蜿蜒别致。
民间传言,走过这九曲桥,便能岁岁顺遂,事事称心。
我方才与鸢儿刚从那边过来。
你们两个小姑娘年纪轻,不妨前去逛逛散心。”
李婉儿眼底一亮,已然动了心思。
谢兰辞见状,刚顺势起身,打算一同前去,却被皇后出声拦下。
“谢将军且坐。本宫许久未见你,今日难得偶遇,正好借机与你闲谈几句。”
谢兰辞微微颔首,依言落座,姿态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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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桃林占地极广,内园景致更是层层递进,别有洞天。
两名小太监贴身引路,领着苏枝意与李婉儿穿过繁密花树,一路行至九曲桥边。
石桥蜿蜒曲折,九曲十八弯。
廊桥临水而建,桥下池水澄澈透亮,无数红金锦鲤穿梭游弋。
这般湖光花色相映,也难怪皇后娘娘特意驻足此处赏景散心。
二人并肩缓步上桥,尚未行至桥心,身侧引路的小太监忽然轻声开口:“李姑娘,您的裙摆沾脏了。”
李婉儿连忙垂眸细看,只见裙摆的下摆,不知何时沾染了一块暗色污渍。
她瞬间面色泛红,心头慌乱不已。
今日园中的可是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就连她倾心的谢将军也在此处。
这般污损的衣衫着实失礼,根本不便露面。
“奴才方才留意到,后侧偏殿备有干净换洗衣物。
姑娘不妨移步更换片刻,也免得衣衫污损,失了仪态。”
李婉儿窘迫至极,当即点头应允。
临走前,她回头拉住苏枝意,轻声叮嘱:
“枝意,你在此处等我,切莫随意乱走,我很快便回来。”
“放心去吧。”
苏枝意轻轻颔首,驻足原地,垂眸望着池中游曳的锦鲤。
微风拂过湖面,涟漪轻晃。
她心中隐约有几分不安,怎么会一切都那么凑巧?
可毕竟这里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应当不会出事吧……
她想,只要自己不再往前走,就在这里等着,便无大碍。
可她静静等候许久,始终不见李婉儿归来的身影。
苏枝意心中隐约不安多了几分,便要往回走。
她可不愿一个人在这桥上待久了,临水之地最是凶险。
倘若有人蓄意冲撞,她不慎失足落水。
她便是百口莫辩,平白毁了自身名声。
思虑至此,苏枝意转身快步走下九曲桥。
彼时日头毒辣,天光炽盛,桥面暴晒闷热。
她望见不远处有一片浓密树荫,僻静阴凉,且远离湖面水岸,倒是安全。
便抬脚朝着树荫深处走去。
刚走入树荫,不远处的花树掩映间,忽然传来两道低低的交谈声。
其中一道声线,苏枝意格外熟悉。
是太医院院判纪云飞。
他怎么也在这里?
她心头微怔,转瞬便豁然通透。
皇后御驾出行,身边必定随带太医值守,以备突发不适。
纪云飞在此随行,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身旁还有一人,听声音,倒是陌生。
只听纪云飞追问:
“究竟怎么回事?宁王为何突然着手彻查太医院的卷宗记录?
好在他眼下离京在外,不然祸患难料。
我疑心院内有人暗中与他里应外合,否则那些封存的旧档,绝不可能被轻易翻查。”
一旁那人语气惶恐:“小人实在查不出端倪。
那些物件我们向来藏得极为隐秘,不曾走漏半点风声。”
“我不管过程。趁宁王尚未返京,你立刻将所有相关物件尽数销毁,务必处理干净。”
“可这些卷宗账目,向来由萧景川太医经手整理。若是贸然动了,等他回来发觉遗失……”
纪云飞冷声警告:“事到如今,你还敢犹豫?
你我早已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此事除了你,还能交给谁?
我特意将萧景川支出京,此人来路本就不明,若非医术着实出众,我绝不会破格将他收入太医院。
眼下诸多蹊跷,我甚至怀疑问题就出在他身上。”
“依属下看,应当不是萧太医。
他平日里性情孤僻,独来独往,与院内众人甚少往来,看着不像是宁王安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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