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嗣的左右副手分立两侧。
二人看这帮残兵的眼神都带着恨。
关嗣离开没两日,营寨便来了一伙兴师问罪的人,字字句句都让他们火冒三丈。当天晚上营寨就遭到了夜袭,他们夜间奔袭作战经验丰富,除了一开始被打个措手不及,倒是没让来犯之人占太多便宜。将军关嗣不在,他们没有首领,只能在两位副手率领下杀了百十人,朝着山中撤退。孰料局面在这时发生了翻转。
这帮人中间有个狠角色。
因为此人加入,几路东藩贼也落井下石派人增援,这导致营中兄弟姊妹伤亡不小。
不得已,他们只能让将军养的星兽鹰隼给将军带去消息。将军杀回,战况很快就被扭转过来,轮到他们追杀这帮贼人。将军心情不好,自然不会让这些人有个痛快死法。
追了放,放了追。
来来回回地折腾人。
一次次给来犯之敌逃出生天的希望,又一次次亲手将微弱希望扼杀在萌芽中。抓到一回就杀鸡儆猴一回。一开始,这些猴子还会叫骂愤怒,如今只剩恐惧。对关嗣的恐惧甚至超过对死亡的恐惧,看到他这张脸就大脑空白。
他们不是没试过缴械投降,跪也跪了。男人冷笑,抬手轻抚依偎在他身侧的巨狼的脑袋,如慈父叮嘱儿女:“去吧,撕碎他。”
这些狼由诡异黑雾构成,可它们的利爪獠牙却坚硬无比,一爪下来将人半个胸膛活生生剖开,勾出里面整齐摆放的五脏六腑,更能轻易撕碎寻常兵器,削铁如泥。关嗣明显厌倦这种无趣的追逐游戏,毫无生气与反抗念头的猎物就跟死物一样勾不起他兴趣。
群狼得到指令,一拥而上。
短促惨叫只过了几息就完全消失。
原地只剩一地残肢,鲜血汇聚成血泊,湿润了干土,乱七八糟的脏器被碾成肉泥。
杀戮结束,狼群有序停下动作。
等待头狼的指示。
“散吧。”
一声令下,那百十道狼影齐齐垂首,身躯化作一股阴冷黑雾,朝着关嗣汇聚而来。
关嗣抬眸看向某个方向,掌心化出一柄刀柄与刀身几乎等长的怪异长刃,这把刀比关嗣还要高两个头,看一眼就让人不寒而栗。
“走,收利息。”
左副道:“将军不要休息一日?”
“趁早解决,我尚有要事还未处理。”
人皮寄存张泱手中,拖一日他忧心一日。
左副二人闻言,不敢再触霉头。将军杀回来的时候,心情肉眼可见得不妙,当时还以为是因为营寨被偷袭,如今看来另有隐情。
左副抱拳:“遵命!”
“现在,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关嗣觉得是自己太久没找废物霉头,以至于他们忘了他的存在,竟有胆量联合外部势力铲除他!
呵呵——
当年都没弄死他,如今更无可能。
东藩山脉这几日注定不太平。
张泱这边也有些难过。
一边皱眉一边跟樊游交代的作业死磕。
她其实不想学,奈何樊游总会轻飘飘刺她一句,不是说“莽夫坐不稳这天下”,就是说“你的耐力连九歌这样的孩子都比不过”。
张泱看看一脸求知若渴的师叙,再看看小姑娘已经写得有模有样的字,叹气。虽说她不知道具体的家园玩法,但她肯定家园不应该这么玩。家园玩法就是休闲玩法啊,以那些观察样本一毕业就将知识丢还给老师的架势,他们应该没好学到玩个游戏也学习。
“九歌,好无聊啊。”
张大咪也配合着打了个哈欠,张泱看着它的嘴巴若有所思,下一秒居然眼疾手快探出手,将它舌头抓了出来,张大咪合上嘴的时候咬痛自己,痛得嗷呜乱叫,原地乱蹦。
张大咪甩动的尾巴打在席上啪啪作响。
师叙:“……”
樊游在一边单手捏断了毛笔。
要不是顾忌张泱是主君而他是臣子,他都想指着门口方向让她哪里凉快滚哪里。想他樊游短短二十八载人生,交往的人哪个不是勤勉好学之人?即便是明德学院最调皮顽劣的学生,对学习也十分虔诚,浑不似她张泱这般。
不得已,他忍着磨后槽牙冲动,给张泱放假。张泱学习东一榔头西一锤子,师叙却不能这般。再者,他也发现张泱厌学归厌学,记忆力却不错,即便当场记不住的,第二天也能背得滚瓜烂熟,融会贯通。师叙可没有她这般条件,好学生可不能让她带歪了。
张泱得到大赦,骑着张大咪跑没影。
大老远就能听到她“芜湖”的欢呼声。
都贯:“……”
短短几日相处,足够她打破对张泱稳重睿智的滤镜。她就没见过哪个主君会跟自个儿的元从因为学习这件事情较上劲。尽管如此,她也不敢真将张泱当做一个顽童看待。
真正的顽童哪里能让樊游捏着脾气侍奉?
樊游又是视名节重过性命的人,张泱真不如他的意,哪怕张泱手中有他一滴精血,他也会选择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而不是现在嘴上心里骂着,手上还老老实实给干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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