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目光触及对方骤然冷下来的脸色,她心中愈发警惕:“不过你放心,嫂嫂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今日便试探一下其他几家口风。”
粮食也能积少成多。
拉更多人下水也能分摊风险。
“呼——那就劳烦嫂嫂帮忙牵个线。”
风雨晦暝,夜风寒凉。
一缕细若游丝、肉眼难以分辨的黑雾,悄悄隐于墙隅暗影之中,悄无声息地掠了过去,紧贴着地面门缝飘出院外,从始至终无人察觉。即便发现,也只当这夜风有些凉。
“呜呜——”
黑雾沿着墙柱飘上一处屋顶。
最后在关嗣掌心下化作黑灰色的幼狼。
关嗣轻抚它略粗硬的狼毛。
问道:“怎么了?”
奎木狼口中呜呜咽咽,音调高低起伏。
关嗣安静听着奎木狼汇报消息,本就无波无澜的眸色愈发黑沉得难以捉摸。良久,他发出嗤笑:“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正好,借这个机会送一批人上路。
“彩蛋哥还是这么喜欢蹲在屋顶。”关嗣正欲起身,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女声,“这个位置有什么说法吗?你说平日无风无雨的夜蹲一蹲也就罢了,今天又是刮风又是下雨。”
文艺青年也不是这么当的。
关嗣蓦地回首。
本该空无一人的地方半蹲着一个长相陌生的少年,少年相貌极其普通,五官毫无特色,丢入人海都认不出来的水准。只是,对方一开口就是该死的熟悉,关嗣将拔出一半的刀推回刀鞘,没好气:“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张泱道:“回来收网。”
要是没任务干,她才懒得挪一挪。
关嗣起初还不知收网是什么,倏然想到他放出去的奎木狼化身送回的消息,他似乎想到什么:“你知道那支残部要来筹措粮草?”
张泱点头:“知道啊,所以我要看看,究竟是谁还有反心,胆大包天要跟我作对。”
跟她作对的,全豆沙了!
“你是怎么掌控那支兵马动向的?”
“哦,收买了几个贪生怕死的。”
何质一行人带回的不仅有武将尸体,还有一部分亲兵俘虏。萧穗便利用其中的几人当内应,将其放出去,借机混入敌人残部。精准掌控敌人残部的动向,也知晓他们的算盘。
“休颖就说将计就计,让他们慢慢联络,谁家偷偷给出粮,就对哪家发难。等他们将事情做得差不多了,再收网,来个瓮中捉鳖。”
关嗣:“瓮中捉鳖也要人马才能捉。”
“所以啊,我这不是来找你了?”
如果是战场那边调拨人马,悄悄尾随敌人残部,这个过程太过漫长,容易被对方斥候发现踪迹,容易打草惊蛇。但,若是驻扎在宗人郡的兵马分兵,敌人根本反应不及。
顺手还能铲除留在宗人郡的隐患。
简直是一箭双雕啊。
关嗣冷笑:“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张泱费解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关嗣:“……”
张泱吹了一声口哨,浑身披着幽蓝羽毛的张大叽盘悬着落下:“看,我新养的。瞧它这身羽毛,这流畅体型,多苗条漂亮的孩子。”
关嗣脸色更冷,扭脸就走。
张泱:“……彩蛋哥这是怎么了?”
她跟张大叽对视,面面相觑。
张泱重新找到关嗣的时候,他怀中窝着一团毛茸茸的胖球。张大咕用翅膀抱着头,再将脑袋埋入旧主资本雄厚的宽阔胸怀,关嗣仍旧冷着脸,只是看向张泱的眼神更冷。
张大叽双翅叉腰,跟张泱紧密贴贴。
“……究竟怎么了嘛?”
关嗣没回答,张大咕反应激烈,浑身的羽毛瞬间炸开。它直接从关嗣怀中猛地跳出来,立在旧主肩头跟那只新来的破鸟对骂。张泱听不懂半句,只知道两只鸟叽叽喳喳十分密集,猜测言辞可能有亿点点激烈。要不是张泱在场,两只星兽可能原地就全武行打起来了。
关嗣道:“你不该染指它认识的鸟。”
张泱:“……”
跟关嗣略显清冷孤高性格不同,张大咕还是喜欢交朋友的。不管是帝座城武将养的那只鸟,还是经常往返王起与东咸郡的鸟,它都曾释放善意,请新朋友吃自己最爱的鸟食。
结果——
新朋友成了新主新宠。
这能忍吗?
人都忍不了,更何况是一只鸟。
“什么染指?我没染指甲……”
关嗣戳穿张泱:“不要装傻充愣。”
张泱讪讪:“我也不知道它俩认识。”
“不认识,你就能马不停蹄找新鸟了?”关嗣这话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抱怨,不知道是在说鸟,还是在说人,新鸟还是张大咕被张泱下令减肥后收的,这让鸟怎么想?会不会以为是自己吃太多吃太胖被张泱嫌弃?张大咕很心痛,要亿点点鸟食才能哄好,“你自己哄。”
张泱:“……”
有人在提心吊胆开会筹措粮食,有人在苦哈哈喂鸟。张大咕被勉强哄好之后,它隔天给张泱带回来另外一只陌生鸟。鸟爪伸出,时而指向陌生鸟,时而用鸟爪拍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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