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科学啊。
律元嘴角抽了抽,她轻轻抬起水盈盈的眼望着张泱,似乎眼底真蕴含着孺慕之情:“我也觉得不太对,不过传说中如此,后人便相信了。二者合一也不是为了说鸟兽,是为了骂我杀父,栽赃我有朝一日对义母不孝不忠。”
张泱诧异:“不孝不忠?我光知道义父是危险职业,这年头连义母都不安全了吗?”
她可是跟踪观察样本十六年的NPC!
十六年啊,如何不了解人类?
观察样本们说义父跟师尊一样是个危险职业,具体危险内容没说,张泱只知道这俩身份容易被子女徒弟盯上谈恋爱。但,张泱现在是义母啊。她看了看律元,不由瞠目。
NPC震惊!
律元一听忙半跪表忠心。
她对义母的忠心与孝心天地可鉴啊!
断断不会有不孝不忠那一日的!
要知道她家中那个箭靶还是义母给她的,要不是义母,她律元何时能报血海深仇?不提知遇之恩,也不提君臣身份,只说这份恩情,她这辈子也不会对张泱有任何不利!
她们的母女情,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见律元情真意切,张泱勉强将心放回原处。她是真心将律元当女儿看待的,实在没有挑战伦理的念头。张泱继续低头看檄文,那一列列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她眼睛发疼。
“胡言乱语,全是胡言乱语。孙昭若那义子我见过的,模样都还没长开呢,兴许会长歪,怎么就成了‘玉质金相,风仪秀整’?他‘秉忠贞之节,怀不屈之操’?八风什么时候‘见其貌美,顿起淫心,强逼屈从,欲行玷污’的?”对面这帮人在现场?怎么连对话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睛?还说律元凶性勃发,“这个交什么贼子,狼引奸佞之兵……骂得好难听啊。”
律元凑过来瞧了一眼:“交媾。”
张泱:“交媾?”
律元刚刚就看了上面一点,往下看之后,她脸色都铁青:“二仪交构,乃生万物。”
张泱皱眉:“交媾贼子?这贼子是谁?”
后面还有“秽乱凶首,鸠招宵小之徒”。
律元:“……”
张泱抓着檄文愣了一愣,缓慢反应过来这两句的“贼子”、“凶首”、“奸佞之兵”、“宵小之徒”都指代张泱自己。她指着鼻子:“我?”
律元先张泱一步发作拍碎了手边桌案。
她超级大声骂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君辱臣死,孙昭若不仅辱我君更辱我母,我律八风活一日便一日跟她不死不休!”
狗东西,骂得实在是太难听了。
律元放开了嗓门,吵得附近营帐都听到。
孙昭若让人写了两篇檄文。
一篇是骂律元的,一篇是骂张泱的。
在骂律元的檄文骂了张泱,在张泱的檄文里面骂律元,总之一个也没放过。律元看得懂,张泱一边看一边停下来翻译。待她们二人看得差不多了,其他人收到消息赶来。
“好卑鄙,我没干过的事情也栽赃给我,还给八风造黄谣,对面实在是品德低下!”
律元应和道:“品德低下!”
张泱道:“我们要不要骂回去?”
律元:“必然要骂回去。”
其他人传阅之后也是义愤填膺。
别看大家伙儿都心怀鬼胎,但主君毕竟是主君。张泱被人这么骂,他们难道就能置身事外,漠不关心?更何况,他们迄今为止还是挺满意张泱的。帝座城的晁谈对张泱好感度又拉满,看过两篇檄文后,恨不得直接请缨带兵去挫一挫孙昭若的士气,好让对方知道痛了。
张泱点头:“好,我来写!”
律元:“……”
关嗣:“……”
其他人:“……”
王起忍不住出声:“你写檄文?”
不是王起看不起张泱的文化水平,而是王起对自身心里有数,而张泱的水平比他都差一些——他背地里还会偷偷摸摸自学启蒙,兵书策论也会反复推敲,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在山鬼面前狠狠出一把风头。反观山鬼呢?
王起敢拍着胸脯下军令状——但凡山鬼有他三分省心,樊叔偃都恨不得烧高香哦。
这个水平,写檄文?
张泱反驳道:“你这是什么口气?”
王起是觉得她是文盲?
啧,若非这个世界的文字跟游戏世界的通用文字不一样,张泱何必被误解为文盲?虽说她没有正经上过学校念过书,可她跟观察样本们偷学了十六年。其他水平不提,骂人这一项绝对是一骑绝尘。PVP玩家骂人可难听。
他们不仅会问候对手全家,还会在游戏频道连载对手的嬷嬷文,什么英雄母亲、一胎八宝、不孕不育子孙满堂……张泱信手拈来。
最后,这个任务还是没落到张泱头上。
韩卧代劳了。
张泱有些遗憾。
“我写的内容真不行吗?”
韩卧笑容勉强:“不能的。”
敌人也骂得难听,直奔下三路,什么交媾贼子、什么秽乱凶首,但好歹还有点儿文雅克制,而张泱的内容就有些市井作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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