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时迎接一场突发恶战。
尘埃落定前,王霸父子都可能翻脸背刺。
直到樊游看到熟人,终于舒了口气,眉心舒展开来:“元幼正,竟然是你在这里。”
迎接大军的东咸使团是以元獬为首。
元獬在这里,这就证明东咸隐患不大。
“难为你还记得我。”元獬的反应颇为冷淡,甚至还带着点儿怨气,不过他没有跟樊游浪费时间,“主君在何处,速速带我见她。”
樊游脚步一顿。
重逢喜悦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糟心。
“你真是死性不改。”
“你一个有心监守自盗的人,有什么脸皮说这话?”樊游看见他觉得糟心,元獬看了樊游又何尝好受?方才让耳中人去联系对方的欲色鬼,那只欲色鬼跟樊游就像是进清水衙门,怨气重得很,一开口就将樊游卖了个干净。
樊游脸色骤变:“你莫要血口喷人!”
什么叫他有心监守自盗?
元獬哦了一声:“那你的梦怎么回事?”
樊游恼怒,有种将元獬与欲色鬼都撕碎的冲动——鬼东西怎么甚话都说?诬赖他的清白名声。他道:“那是欲色鬼幻象,非我本意!我若能左右幻象,焉有它作祟余地?”
元獬似笑非笑。
缓声道:“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列星降戾的鬼物源于寄体本身,与你是同出一源?”
这种事情割席能割干净吗?
樊游被说得没脾气,脸色变了又变,咬牙低声:“那是我学生,更是主君,元幼正,你莫要说这让我无地自容、含冤莫白的话。”做不好老师,当不好臣子,他便没有意义。
元獬似乎没想到樊游这就服软求饶。
他道:“罢了。”
自己也算是拿到了他的把柄。
要是再挤兑几句,真怕把人逼死。
元獬一扫此前阴鸷沉郁,笑容绽开,一把抓住樊游的手腕:“快,带我去见主君。”
樊游挣了挣,没挣开。
也不知这般清瘦的他哪来这么大力气。
“你松开,我自己能走——”
奈何元獬这会儿没看着樊游,樊游就算喊破嗓子对方也听不见动静。二人拉拉扯扯耗费功夫,张泱自己来了。元獬一把松开樊游袖子,后者猝不及防下踉跄后退才站稳。
樊游狼狈骂道:“元幼正!”
元獬这边已经欢快走向张泱,行了大礼。
“不必多礼。”
张泱没让他行礼到底,半路就将人拦住。
元獬瞧着比上次见面胖了一点。元獬特地穿了青绿衣袍,唇上涂了点浅色胭脂,他这数月治水常晒太阳,用餐准时,一番努力可算养出点儿气血,肤色不再是白到泛青。
只是跟樊游这些文人比,仍显病弱单薄。
“幼正在外辛苦,怎么还亲自跑来一趟?”
元獬垂眸看着张泱搭在他手腕的手,那只手带着一路风尘下的燥热,也有让人艳羡的磅礴阳气。感受体内耳中人散发的恐惧,脸上笑容浓郁了几分:“獬思念主君久矣,闻主君将至,欢喜难抑,便是一刻也不想多等了。”
张泱微微偏首,思忖了一会儿。
观察样本没说过这种情况如何应对,但他们说过朋友往来不能随便冷场,声声有回应才是促进感情的良方。元獬被自己派出去跑去东咸这样的陌生地方治水,确实辛苦。
张泱缓声道:“我亦是。”
元獬自然知晓张泱的回应不带多余情绪,不过架不住他开心。他还敏锐感觉到周遭有一圈情绪各异的视线加诸己身,他更开心了。
元獬的目光掠过张泱身后众人,在那些生面孔上稍作停留,扬起一抹带着点儿挑衅与探究的笑容:“此番见主君身边多了许多生面孔,皆有人中龙凤之姿。主君初展宏图便得了这么多英才相助,可见天命人心皆系一身。如此,獬远在东咸,亦能放心了……”
张泱道:“治水进度如何?”
“幸不辱命,差不多能结束了。”
“既然快要结束了,那你就不用继续留在东咸,此番与我一道回去,也省得自己上路没人照顾。”几个月不见就长了这么一点儿肉,要么是元獬不会照顾自己,要么是东咸条件确实不太好,他水土不服。元獬列星降戾重数太高,还是待在她身边养得更好一些。
元獬笑容渐浓:“多谢主君。”
张泱将他扶起的时候,他重心微微偏了过去。张泱力大无穷,自然感觉不到这点儿力气的变化,但其他人都盯着元獬,将对方“矫揉造作”的姿态看在眼中,一个个酸牙。
折猛:“义母身边怎有如此做派之人?”
律元沉默不语。
王霸看了看元獬,又看看自家儿子梆硬的身板,咂舌,王起则一脸莫名其妙看他。
“你要是不要你的舌头,我给它割了。”
咋舌个什么?
这老东西脑子里肯定又想什么奇怪东西。
王霸道:“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写信给你的姑母们,跟她们请教请教,好好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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