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里敢跟这种大船抢道?
着急忙慌摇桨离开。
生怕慢一步会被大船直接撞个粉碎。这些大船在水上可霸道,仗着体量大,一个个都横行无忌。脾气好一些的会提前敲锣提醒避让,脾气暴躁凶残一些的,直接让船上的弓箭手将渔民的小船射沉,更有甚者会直接将目标瞄准渔民,水上杀人抛尸方便得很。
那日,不知是渔妇在求生压力下爆发速度,还是大船速度太慢,她有惊无险地顺利让道。渔妇对此记忆深刻:“那船队可威风了,上面全都是人!谁家的旗就不知道了。”
渔妇不认识几个字。
不过——
“船上的人还挺好的。”
对渔妇来说,没有暴力驱赶就算好了。
毕恭并未气馁,继续追问。
“你知道船队往哪个方向去了?”
渔妇指了个方向。
毕恭二人顺着水路一直打听。
见过那支船队的人也不少,提供的消息也越来越多。船队中途还曾停下,在附近补充了一些东西,其中以药材居多。毕恭还从一个认识字的人口中问到了旗帜上面的字。
“船队主家应该姓张。”
每条船上都有一面“张”字主旗。
之后才是姓氏各异的旗帜。
这些姓氏之中,又以“关”姓为次。
毕恭忙问是哪一个“关”。
他带着消息回去:“张伯渊身边那个叫关嗣的,也是这个姓,说不准船上这个与她身边那个是什么亲戚关系。错不了,应该就是这支船队。蔡叔他们应该就是被他们接走。”
玉虬也带回来她打听到的消息。
“附近并无人听到打斗声,近期水面上偶有浮尸飘过,但都是普通市井装扮,不是本地人就是隔壁县镇的人,并无外乡人,更别说数百浮尸了。”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算是好消息,至少还没证据证实蔡沆他们暴露被杀。只要人还活着,他们还有办法营救出来。
又过一天,他们又收到一个消息。
有疑似蛟龙寨的人曾上岸活动。
这个消息让二人精神一震,可紧接着又是一串打击——他们并未在对方登岸活动附近找到蛟龙寨特有的传讯暗号。究竟是他们没发现,还是对方根本没有留下?没有留下暗号的原因又是什么?难道是有人盯着他们,他们无法自由活动?留暗号有暴露风险?
揣着诸多问题,二人依旧日夜兼程。
他们跟船队的距离越来越近。
直到——
他们看到了蔡叔。
蔡沆就在隔壁茶摊喝茶,身边跟着一个独眼、一个面上有蜈蚣伤疤的手下,一行人手中都抱着不少东西。除此之外,蔡沆身边还有一张生面孔,络腮胡看着三四十模样。
对方与蔡沆交谈甚欢。
毕恭甚至在一向寡言沉默的蔡叔脸上看到了少有的笑,不时还哈哈大笑,完全没有被监视的紧绷,更别说命悬一线的狼狈了。毕恭盯得时间有些长,络腮胡最先看过来。
络腮胡不友善道:“小子,看什么看!”
蔡沆也闻声看了过来。
第一眼,他觉得有些熟悉,像是熟人。
第二眼,不对,不确定,他再看看。
这一眼认出做了乔装打扮的毕恭。
蔡沆面露大喜:“敬之?”
大步流星上前,完全没有避着络腮胡的意思,毕恭不明白这是闹哪一出:“蔡叔。”
结果,蔡沆一开口就将毕恭干不会了。
“你怎来了?是主君那边有要事吩咐?”
“什么主君?”
以蔡沆平日谨慎,毕恭这话就该让他警惕,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了。只是蔡沆这段时间过得实在有些美了,他飞快融入水师大家庭并在任上干得火热,脑子里对自我认知的判断也从“蛟龙寨武师教头”变成了“关宗水师麾下副手”,故而没第一时间发现端倪。
“张君,伯渊君啊,不是她——”
蔡沆说话声音越来越小,额头也开始莫名冒汗。他意识到毕恭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可能不是张泱授意,而是对方擅作主张。偏偏这时候关宗也上前来,问:“也是小辈?”
这段时间陆续有人来投奔蔡沆。
大多都是金盆洗手,已经上岸从良多年的水贼,如今都在当普通渔户。听说蔡教头在附近,还被招安收编有了正经待遇,一些生活不如意的便萌生投靠的心思——他们或许不年轻了,但水上作战经验尚在,当个小教头还是够的。关宗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要人没有大问题就可以收下。
至于是用还是不用……
事后再慢慢筛查也来得及。
毕恭外表生得年轻,跟其他人相比有着极佳优势,再看毕恭周身几乎没有残余逸散的气息,由此可见,他不仅根基扎实,实力也不俗。但听蔡沆与其对话,似乎不简单。
瞬息功夫,关宗对毕恭身份有了猜测。
如果是新投奔的小辈,蔡沆不可能下意识认定对方的主君代指张泱,除非对方早就在张泱麾下。也就是说——眼前这名年轻人大概率是蛟龙寨“滚蛟龙”,毕恭,毕敬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