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沆道:“你没杀人灭口?糊涂!”
毕恭:“也没这么好杀。”
他能脱身就不错了。
据说沈知以前挺顽劣的,真正用功估计没有多久,也不似自己在刀尖舔血练出狠辣手段,对方出手都没什么像样的杀气。沈知跟他还差着好几岁,要不是自己在年纪上占了便宜,同岁数的情况下,谁输谁赢还真说不好。
蔡沆:“……那就坏事了。”
毕恭道:“更坏事的是他与张泱相熟。”
只要张泱回去看到坍塌的墙,再问一问发生什么,沈知肯定会如实告知是毕恭二人卷铺盖跑路。蔡沆想的借口很好,但不适用。
“你你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小子将事情做绝了,现在傻眼了吧。蔡沆急得来回踱步,绞尽脑汁想借口,“实在不行就推到老夫身上,总之先将这一关蒙混过去。”
蔡沆越是如此,毕恭越是摆烂。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
“别想了,你们照旧,我跟阿姊远走高飞,又不是非得在姓张的手下谋生。”他与阿姊在找一片水域,重操旧业。他俩这么大,又有打理蛟龙寨的经验,另起炉灶也不难。
他这话将蔡沆气得够呛。
蔡沆气得用手指指着毕恭鼻子:“你这混小子,在你眼里,老夫跟其他人都是贪慕荣华富贵的小人不成?哪里有你们俩当家跑出去漂泊流浪,我们吃香喝辣的道理?要是能拆伙分家,老夫哪里还会在这里替你操心这些?”
毕恭耷拉着眉毛。
让他带走蛟龙寨的人,肯定会有不少人讲义气愿意跟他走。但即便愿意,想必心中也会不舍张泱提供的优渥条件,看蔡叔的状态就知道。这才多久,对方就乐不思蜀了。
但让他留下——
他也没有好借口搪塞张泱。
其他都好说,唯独将众人东西丢茅坑解释不通。难不成要他拉下脸,一一去道歉?
不行,小爷拉不下这脸。
一时间,三人都安静不说话,室内寂静。
“再不行……”毕恭小声打破沉默僵局,“再不行,小爷就说自己不小心掉茅坑了。张伯渊总不能还跟小爷斤斤计较。她最好识趣点,就这么原谅小爷……哎呦,蔡叔别打。”
毕恭双手抱头。
蔡沆还想举起拳头。
毕恭如惊弓之鸟缩脖子。
蔡沆没好气道:“你小子混不要脸。”
不过这个借口倒是挺符合毕恭混不吝的性格,明眼人都知道他撒谎,但他嘴硬,脸皮也厚。只要不觉得丢人,哪管其他人意见。
毕恭:“这年头也不是没有厕鬼捣蛋。”
列星降戾,千奇百怪。
有些茅坑确实会有厕鬼埋伏暗算。
毕恭用这个当借口,说自己掉茅坑追杀厕鬼去了,半路回来换一身衣裳,那个厕鬼又跑来偷窃,还当着沈知的面栽赃嫁祸。反正沈知功夫不到家,对方的判断也不靠谱。
蔡沆:“……随你。”
这件事情最大的难题在于毕恭想通愿意回去,而不在于借口。这小子的牛脾气,他不愿意干的事情,谁都奈何不了他,按头也按不下去。虽然打定了主意,但毕恭也没立刻启程。蔡沆私下找上关宗,希望对方帮个忙。
在此之前,他主动坦白了毕恭玉虬的身份。
蔡沆:“……其实他俩不是什么来投奔的晚辈,其实是寨内原先的当家。草莽之人,做事儿总是没有那么讲究细致,敬之还是气盛的年轻人,一时脾气上来就不顾后果。”
关宗:“谁不曾年轻气盛,能理解。只是不知要我做什么,要是欺上瞒下可不行。”
蔡沆摆手:“非是欺上瞒下。”
迈出最艰难的一步,之后的话就好说了。
蔡沆是希望关宗能提前写信与张泱那边联络,汇报水师操练的计划章程,再让毕恭当一回信使。一来,让毕恭有个正经理由回去,二来也能不动声色展示蛟龙寨的价值。
提醒张泱,毕恭还有价值。
如此再给一个台阶,一切顺理成章。
一听是这件小事,关宗当即答应,这将蔡沆弄得又是感动又是愧疚,暗道这位新上峰真是个通情达理的好人。有生之年,只要对方不负自己,自己也决计不会轻易负他。
关宗失笑,将作揖到底的蔡沆扶起。
“你这是作甚?起来说话。”
其实蔡沆不说,关宗也是要联络张泱,告知毕恭二人下落的。联络方式,自然是暗中偷偷跟随毕恭二人一路的张大叽。张大叽比张大咕更擅长飞行传信,也更加不容易被人发现踪迹。毕恭两个刚跑路,它就发现了。这几天一直保持最大最安全的监视距离。
它甚至还抽空出去捕猎给自己打牙祭。
宠物鸟食能量充裕,可口感没猎物鲜嫩。
关宗冲着张大叽嘬嘬两声。
想要逗弄一下大鸟,但被无情拒绝,还差点而被它一翅膀扇飞。关宗啧了声:“你这小畜生真不识好歹,洒家摸摸你羽毛能怎样?”
又不会掉一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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