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你身体原主害死的那个。”
听到这话,王姬略有诧异。
“怎么害死的?将人杀了?”她并无身体原主的记忆,只知道对方行为确实算得上荒淫无道,具体细节并不知,她还真不知王室跟濮阳氏的恩怨不仅限于濮阳揆父母之死。
“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有哮证,但相貌实在出众,又自小体弱多病,天生自带一股弱柳扶风的韵味,就被她盯上了,趁着人家落单将人掳走。”沈道曾是王姬府上典军,最清楚这位前主干的那些欺男霸女的荒诞事儿,“逼着人与她府上男宠女宠一起伺候她享乐。”
“然后?”
“人家不肯应就下药,他被困了数日才被尽兴放归,回去那一晚就悬梁自尽了。”任何一个男子都受不得如此羞辱,更何况那还不是一个普通市井男子,人家父母在朝中也是位高权重的主,即便半隐退了,但余威尚在,那位王姬都敢这么干,可见有多嚣张。
王姬面露嫌弃,吐槽道:“听着做派倒是有一点儿我当年影子,可我当年也是风流不下流,你情我愿,哪里还搞强来下药这一套。”
“……之后便是她大闹灵堂,还在灵堂上对濮阳揆出言不逊,二人这才结仇极深。”
“她这么嚣张,也不怕死?”
“人家当时还是王储人选。”
人选就俩,一个如今的国主,一个当年的王姬,后者更有胜算也更得圣心。别说她只是逼死一个官员家的体弱庶子,便是做得更过分又如何?濮阳氏当时还押注的王姬。
不可能因为一个庶子的死,将此前的政治投资都打水漂,代价太重,谁看都心疼。
王姬啧了一声:“比我当年有种。”
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下流。
沈道:“……”
王姬一想到身体原主跟濮阳揆还隔着这么一桩深仇大恨,后者还能平静对待自己,这份心性涵养也令她咂舌。她道:“濮阳君度手足应该不少,除此之外就没关系好的?”
沈道:“我跟她交情也就那样。”
哪里知道对方家中那点儿鸡毛蒜皮?
沈道补充:“即便有关系过得去的,也得活着才行。此前王室抛下王都逃难,事态紧急,许多人都被迫离散。是死是活,难说。”
王姬微微眯着眼:“派人找一找。”
沈道有一事不解:“殿下与其在濮阳君度身上下功夫,不如从其他人下手,更快。”
“樊叔偃是独子,这年头居然还有独子……”王姬颇为无奈,一一掰着手指头算,“关嗣音将他兄弟姊妹都杀了个干净,除了个关公子,连条狗都不留下。见过狠的,没见过自灭满门的。萧休颖跟萧氏早就面和心不和,心中还怨萧氏当年放弃她,王霸父子,一个是没心,一个是没心没肺,还有王霸那个养子何武安,自己没手足还杀光王公孙的手足。瞧着老实温和,其实内里剧毒……”
张泱麾下多独生子女。
即便先天不是,后天也给自己搓一个。
基本没什么能利用的软肋。
唯独一个濮阳揆,稍微有个正常家庭。
换做其他人,没有提刀杀光旁支这些叽叽歪歪的人就不错了,反观濮阳揆还愿意维持着藕断丝连关系,可见此人被宗族血脉观念桎梏更深更彻底。利用起来也会最顺手。
沈道:“不是指他们。”
王姬挑眉:“你说张伯渊?”
沈道默认了。
与其费劲找濮阳揆的手足,再加以利用,倒不如一步到位,直接从张泱血缘下手。
王姬摇头道:“这人不行,她有古怪。”
具体如何古怪,王姬也防着沈道,没有明说。在王姬现有的模拟之中,她能看到其他人,却唯独看不到张泱,对方像是凭空出现的奇怪东西,完全扰乱了她的固有认知。
但好在变数尚在可控范围。
第二日朝会。
国主与一众大臣又开始互相煎熬的一日。
只是这一日跟以往不同。
国主突然要下令,召集有识之士共伐赵侪,谁打赵侪谁就是王室的盟友。群臣面面相觑,心中嘀咕国主这份诏书根本出不了行宫大门,即便出去了,又有谁愿意听他呢?
秦凰听到消息的时候,没当一回事。
赵侪本人也不拿它当回事。
“你说讨伐谁?”赵侪以为自己听错了,灌入口中的烈酒大半撒了出来,怀中美人也被吓了一跳,手中酒壶脱手,酒水湿了赵侪裙甲。赵侪性情暴戾,起身大骂将人砍死。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人,他怒气稍缓。
嘴里嘀咕:“废物东西。”
手中酒盏甩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他摆摆手,示意将尸体拖下去处理了。
“斗国那个放屁都松的废物,真敢跟老子叫板,谁给他撑腰?秦时鸣吗?”赵侪重新坐下的时候,仆从已经熟练将血迹擦干净,更换新的席垫,又有几名婢女端着新衣裳上前。赵侪双臂展开,毫不避讳地当着旁人的面,让下人给自己脱衣、更衣,露出一具偏黑但精壮的身躯。屋内众人纷纷低眉垂首,不敢乱动眼珠子。此前就发生过类似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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