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周叼着芦苇在一旁守卫。
待听到刻意加重的脚步声,她认出对方身份,放下警惕:“关君怎么上甲板来了?”
关嗣道:“归还臂钏。”
张泱从数丈高桅杆跳下:“有线索了?”
她将工具丢一旁,与关嗣去了船舱大厅。
“有,我记得母亲有一对耳饰便带着一样的錾刻纹路。”他会觉得熟悉,那是因为婴孩时期常被母亲抱在怀中,他喜欢抓对方耳朵上会摇晃的东西。估计是抓的次数多了,母亲便收了起来,不怎么再佩戴,之后也没见过。
张泱问:“那它在哪里?”
关嗣:“或许在母亲墓中。”
母亲生前常用的配饰都被收拾好随葬了。
张泱听到这里便知道没戏,至少在关嗣在场的时候没戏——她总不能当着关嗣的面说将人母亲坟墓挖开,翻出那件橙色配饰吧。关嗣也只说“或许”,又不是百分百确定。
关嗣眼睫一颤,淡声道:“不可以。”
张泱:“什么不可以?”
“即便不是当着我的面,也不可以说。母亲对我来说很重要,她死后安宁更是不能打搅的。如果这关系到你性命,非要那件不可,我可以向母亲告罪,但如果只是为了搜集这个目的,那就不行。”关嗣难得说了一长段话。
“你说的是‘或许’,还有其他可能呢?”
张泱心虚移开了视线。
玩家一向无法无天,掘坟抛尸那是家常便饭。倘若这个世界不是真实世界,张泱还真干得出掘了关嗣母亲坟墓这事儿。哪怕关嗣因此变成红名,她也不在乎,可偏偏这个世界是真的,关嗣也是真人,她就要慎重考虑了。
“母亲临终前吩咐几位平日交好的姊妹,将不少生前体己分了出去,盼望她们能多照拂我。沈知的臂钏是金的,想来母亲的耳饰也是。或许它被母亲分给了哪一位姨母。”找找当年那些人以及她们后人亲戚,也有可能找到。
张泱:“那就要劳烦你了。”
“不可以掘坟,我不想因为这种理由与你兵戈相向。”关嗣对张泱脾性还是了解的,直觉告诉他,对方真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樊游出来夜巡,看到这边烛火还亮着。
孤男寡女,一个手里还拿着臂钏。
樊游手中的烛台都要惊掉了。
葛周悄声道:“樊君,我也在呢。”
樊游狠狠剜她一眼,看得葛周缩了缩脖子,恨不得将大块头缩成一团。樊游将烛台放下,借着动作偷偷观察臂钏模样。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也愣住:“此物是从何而来?”
只差问是不是谁谁谁送的。
张泱:“沈叔德交给我的预制遗物。”
樊游提了个请求:“能否给我看看?”
张泱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是递了出去。樊游手指触及臂钏的时候,张泱无语看到臂钏的物品说明又变了,黄字里面的“关嗣音”变成“樊叔偃”:“你家也有一件类似部件?”
樊游翻来覆去看,听到这问题也懵了。
“什么叫‘也有’?谁还有吗?”
张泱悄悄指了指关嗣。
关嗣问樊游:“你也见过?如此说来,此种风格的配饰在二三十年前时兴过一阵。”
不然也不会出现得到处都是了。
这也能解释为何他母亲也有一件。
如果是那时流行的款式,手里有些银钱的妇人购入一件并传下去,也在情理之中。
樊游仔细看过錾刻花纹便归还回去。
他道:“那是二三十年前,又不是两三百年前,哪里会时兴如此粗糙拙劣的纹样。”
关嗣蹙眉:“那你的意思是……”
樊游道:“我有一件一样花纹的长命锁,据我父亲说是出生之前,母亲在梦中遇见两个相貌奇特的游方道人。道人说她腹中孩儿天生童子命,若要不被鬼物侵扰,便需镇物。醒来后,母亲觉得心中不安,听从道人之言去了趟附近道观,路上捡了枚长命锁。”
他就戴着那枚长命锁戴到了二十冠礼。
加冠成年之后,他才将长命锁取下。
樊游有了审美之后,一度嫌弃此物粗糙,只是父亲不允许他胡乱摘下来,毕竟那个什么天生童子命的批命确实会让对方不安。
张泱问他:“长命锁在哪里?”
樊游摇摇头道:“不知,明德书院被烧之后,昔年旧物不是被烧了便是遗失了。也许还在火场废墟中,也许被谁捡走了典当了。”
那枚长命锁还是挺沉的,挺值钱。
樊游对此没兴趣,他只想知道沈知为什么会突然赠臂钏。张泱挠挠头:“这样啊,那找起来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了,纯看缘分。”
万一被人融了改款就彻底没戏了。
樊游:“主君为何突然对此物感兴趣?”
张泱晃了晃臂钏:“橙色套装。”
樊游:“……”
想到张泱随便捡东西的癖好,他悟了。
张泱:“这么稀有的橙色套装,居然三个熟人人手一件,那是不是其他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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