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站在大殿中央。

他向宁风致执了一礼，向古榕执了一礼，向独孤博执了一礼。

最后，他面向尘心和苏清颜，深深地一丝不苟地鞠了一躬。

礼数周全，声音平稳。

只有攥着衣袖内侧的手指出卖了他。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宁风致看着凌云的礼仪举止，白玉折扇微微一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

在他那双阅尽世事的眼中，一个年轻人的品性，从他行礼的姿态就能窥见七八分。

这孩子的礼不是死记硬背的。

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教养。

不错。

古榕放下了茶杯。

他没有说话，但他放下茶杯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如果他看不上这小子，他连茶杯都不会端起来。

独孤博“嗯”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凌云听出来了，那个“嗯”里没有敌意。

只剩下尘心。

他一直看着凌云，什么都没说。

那双银色的眼眸如同两面镜子，映着凌云挺直的脊背和微微发白的指节。

大殿里的气氛凝滞了两秒，苏清颜端着茶杯从内室走出来。

她扫了一眼大殿里这沉默的对峙，看到凌云绷得笔直的背脊，看到苏晚星在旁边悄悄攥紧的袖口，看到尘心那张万年如一日的冰块脸。

嘴角弯了弯：“凌云，坐。”

她的声音落下，大殿里凝固的气氛终于松动了。

苏晚星悄悄吐了口气，在凌云身边坐了下来，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凌云低头看了她一眼——她冲他微微点头。

他的指尖终于松开了一些。

苏清颜在上首坐定，金色的眼眸不急不缓地看向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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