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攒了半年休假，正好用上。”楚轻舟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跨越大半个国家、专程飞来看一场演出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为什么不告诉我？”江清月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楚轻舟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怕影响你比赛。也怕..….”他顿了顿，“让你有压力。”

这句话让江清月的心脏一紧。她突然想起三个月前，他向她表白的那天，她还以为她们以后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他那天的表白真挚而克制，没有给她任何压力，只说希望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永远会支持她。

而她拒绝了。理由冠冕堂皇——要专注事业，不想分心。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她不敢。不敢接受这份太过珍贵的感情，不敢面对两人之间的差距。楚轻舟出身显赫，他自己年纪轻轻已是刑警队最年轻的副队长。而她，一个三四线小演员，唱歌跑调，跳舞一般，除了那张脸几乎一无所有。

即使现在她出道了，成了偶像，站在了光鲜亮丽的舞台上，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不自信依然会在夜深人静时冒头。

“恭喜你，”楚轻舟打破了沉默，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第二名，很厉害。”

江清月接过盒子，打开。里面不是昂贵的珠宝，而是一枚很特别的徽章——警队内部颁发的功勋纪念章。

“我获得的第一个三等功，”楚轻舟解释，“对我来说很有意义。现在送给你，庆祝你人生中第一个重要的胜利。”

江清月的手指抚过徽章冰凉的表面，眼眶发热：“这个太贵重了...”

“贵重的是你今晚的舞台。”楚轻舟看着她，“清月，我坐在台下的时候，看着你发光的样子，突然明白了你为什么拒绝我。”

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睛里。

“你不是不喜欢我，”他缓缓说，“你是不敢，怕自己配不上。所以你拼命努力，想先追上那个你想象中的差距。”

江清月的眼泪终于落下来。这个人，总是能一眼看穿她最深的恐惧。

“但我想告诉你，”楚轻舟向前一步，声音温柔而坚定，“从来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我喜欢的是江清月这个人——是那个即使跑调也会拼命练习的江清月，是那个为了一个动作练到凌晨的江清月，是那个在舞台上说‘终于敢说这就是我’的江清月。”

楚轻舟在江清月不在的这些日子，每周都会准时打开电视，关注着江清月的活动。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你不需要追上任何人，因为在我眼里，你早就已经闪闪发光了。”

夜风吹过花园，带起落叶簌簌作响。远处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但此刻江清月的世界里，只有眼前这个人，和他说的话。

“楚轻舟，”她哽咽着开口，“如果...…如果我现在说，我后悔了那次拒绝，会不会太晚？”

楚轻舟愣住了，随即眼底涌起汹涌的情绪。但他很快克制住，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不晚。但清月，我不希望你因为今晚的感动做决定。你是偶像了，未来的路还很长，会有很多变数。”

“我知道，”江清月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但三个月前我拒绝你，是因为我不敢面对自己的心。现在我想明白了——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等到‘配得上’的那天。喜欢就是喜欢，与身份无关，与成就无关。”

她仰头看着他，眼神坚定：“如果你还愿意的话…...”

楚轻舟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这个拥抱很用力，仿佛要把四个月的思念都融进去。

“我一直都在等你，”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不管多久。”

江清月将脸埋在他肩头，眼泪浸湿了他的外套。这一刻，所有的孤独感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心。

许久，楚轻舟松开她，但依然牵着她的手：“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庆祝你出道的地方。”

他牵着她的手走出酒店，穿过深夜的街道，来到汉江边。江风很大，他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

“虽然迟了点，但还是要说——恭喜出道，江清月。”

他点燃蜡烛，微弱的火苗在江风中摇曳。江清月看着那簇光，又看看身边这个人，突然觉得，人生最美好的时刻莫过于此——有梦想实现，有喜欢的人在身边。

她闭上眼睛许愿，然后吹灭蜡烛。

“许了什么愿？”楚轻舟问。

“秘密。”江清月笑着摇头，然后靠在他肩上，“但有一个愿望已经实现了。”

远处的江面上，游船缓缓驶过，带起粼粼波光。樱花国的夜景倒映在水中，像另一片颠倒的星空。

“楚轻舟，”江清月轻声说，“我可能还会不自信，还会患得患失。”

“没关系，”他握住她的手，“我会一遍遍告诉你，你有多好，直到你真正相信为止。”

“那如果...…如果我因为工作太忙，没时间陪你呢？”

“那我就等你。就像这三个月一样。”

“如果以后有绯闻，有炒作呢？”

“我相信你。”

江清月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这个人啊，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话，给她最笃定的安全感。

“楚轻舟，”她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谢谢你来，谢谢你等我，谢谢你...…喜欢这样一个不完美的我。”

楚轻舟低头，很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愿意走向我，让我的等待有了意义。”

江风吹起她的长发，他将她揽进怀里。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在这个她梦想成真的夜晚，他们终于找到了彼此。

而属于江清月的故事，在这一刻，才刚刚开始——不仅是一个偶像的启程，也是一段恋情的开始，更是一个女孩终于学会拥抱完整自己的新篇章。

星光之下，江水长流。他们的手握得很紧，仿佛再也不会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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