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婆子明明瞧见馒头是又白又大，非要表明自己的态度。好像不这样说，别人以为她好说话，欺负她似的。
“好嘞，大妹子您看看。”汪母再次掀开蒸笼盖子，一阵热气直冲李婆子面门，她伸出枯瘦的手，就要上手去捏，被眼明手快的汪母给拦住，汪母用手中的竹夹子摁了摁馒头，馒头颤巍巍的抖了抖。
“嗯，确实不错，给我来两只回去尝尝。”李婆子看着大白馒头说着，把粗瓷碗往前送了送。
汪母用竹夹子给她夹了两只出来，放她碗里，接过她递过来的四枚铜板扔进钱匣子里。
“大娘，给我来两只肉包子，还有一杯豆乳。”一个在清水街粮食铺子做管事的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朝着汪母说道，说完，转身坐到铺子里长条桌那儿等候。
充当收银的秦瀚宇立马走出来，到碗柜里拿出一只盘子，去姥姥那儿，掀开蒸包子的蒸笼盖子，用竹夹子夹出两只大肉包子出来，送到那位管事跟前，笑着说道：“客官，您点的肉包子。”说完，他指着一旁放醋和筷子的地方说道：“您若是爱吃醋，就倒点醋在碟子里沾着吃，我去给您端豆乳过来。”
县学的新生还没开学，但原来的学生照旧正月十五开学。
今儿他们刚到县学门口，老远的就闻到油炸食物的香味，有几位学子停下脚步，朝香味来源的方向看过去，就见远处一间铺子门口，围满了人，热气氤氲。
其中一位十七八岁、身穿浅绿色锦袍、眉目舒朗、唇红齿白的少年，手拿折扇指了指清水街的方向，对着另外三位同窗建议道：“我今儿起床晚了，还未来得及用朝食，走，我请客，到那边街上寻家早点铺子吃朝食去。”
“好，让孙兄破费。”那三位同窗见时间还来得及，有人请客，当然好啦。
于是，点头同意，几人欣然同去。
几人来到清水街，一眼就瞧见“秦记早点”的幌子。
“咦？大娘，这长长的油炸面食叫什么？”孙学子紧走几步来到铺子前，指着表皮呈诱人金黄色的油条问汪晓茹。
汪晓茹笑道：“小郎君，这是油条。”说完，还指了指门口木板上的价格表。
孙学子随着手指的方向朝木板上瞅过去，小声地把铺子里食物价格全都念了一遍说道：“馒头两文、包子四文、油饼四文、油条三文、水饺十文、馄饨十文豆乳两文、豆花四文卤蛋两文。”
“大娘，给我来四只油饼跟四只油条。哦，还有，豆腐花没尝过呢，再来四碗豆腐花。”
“好嘞，客官，那边有空位，请先去坐下，我这就送过去。”汪晓茹边朝铺子里的空桌子指，边用竹夹子麻利地把放在漏网里沥油的油饼跟油条夹在两只盘子里，送了过去。
那边，秦三婶也把四碗豆腐花舀到碗里，放上花生碎跟腌萝卜丁，以及酱油醋，最后再淋上芝麻油，放在柏木托盘上给端过去。
四位学子左手拿着一只油条，右手拿着汤勺，咬下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内里蓬松柔软有嚼劲，油香四溢却甜而不腻，麦香味十足，“唔，好，好吃。”
再舀一勺豆腐花，豆腐花在舌尖轻舞，细腻滑嫩，让人忍不住闭眼品味。看这豆腐花，白白净净，吃上一口，软糯香甜，回味无穷，感叹着：“吼吼，烫，不过，好吃，太好吃了！”
其中一位穿着青色素袍的微胖学子，咽下口中的豆腐花，对着其余三人道：“明儿你们提早一盏茶时间来，我来请诸位。”
“好。”
“行。”
“嗯。”
另外一位学子也说道：“今儿孙兄请，明儿黄兄，后天就我来请。”
剩下最后一位身材瘦弱的学子没吭声，他的衣着明显比那三位要差许多，是最次的棉布长袍，袖口磨得起毛，下摆打着两个不显眼的补丁。
孙学子很通人情地边飞快地吃着，边说：“张兄就不用破费，你只要帮我做两篇策论，应付许夫子的检查即可，你请的那顿我来付铜板就是。”
那位张学子微红着脸，略带窘迫的回应：“那，那哪行？”
孙学子吃得最快，吃完朝账桌那儿正在收钱的秦瀚宇招了招手：“小伙计，过来收银子。”
“来啦！”秦瀚宇脆声答道。
秦瀚宇跑过来，露出礼貌的笑容说道：“客官，请问，你们是一起付账还是各付各的？”
“我来付，一共多少文？”孙学子问道。
“好嘞，油饼四只十六文，油条四只十二文，豆腐花四碗十六文，一共是四十四文。”秦瀚宇小嘴巴拉巴拉地算完。
“诶呦喂，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算账还蛮快的。算这么快，不会算错了吧？”身材微胖的黄学子赶紧把最后一口油饼吞咽下去，怀疑地问道。
莫青凤不声不响地过来收拾碗碟，用抹布快速地擦干净桌子，临走前，还不忘瞥了眼姓黄的学子。
嗤，真是不把老爷当事。
咱宇子哥算账最快，算学是最好的。
“嘿嘿，诸位放心，若是在下多算一文钱，赔你十文钱。”秦瀚宇边数铜板，边拍着胸脯保证道。
孙学子站起身，看到账桌旁边小方桌上放着一个大木盆，里面的好像是鸡蛋浸泡在卤香十足的深色汤水里，外皮带着诱人的酱色光泽，不由好奇地问道：“咦，那盆子里是什么蛋？”
秦瀚宇随着他手指的方向，介绍道：“这是卤鸡蛋，是用十几种香料炖煮而成，保管你吃一只还想吃第二只。”
唉，今儿就卤鸡蛋还未开卖，顾客都被松软好吃的馒头、肉香四溢的包子、蓬松酥脆的油条和油饼，还有鲜美的饺子、馄饨吸引住了，还没注意到口感细腻、蛋黄如丝绸般柔滑的卤蛋。
想到这，秦翰宇热情的推销起来：“客官，你别小瞧这小小的卤蛋，轻轻一抿，浓郁的卤香便在口腔中扩散开来，保管让你陶醉其中。”
“看你说得这么好，那就给我来两只带学堂里去下课吃，好吃明儿再来。”孙学子说道。
“行嘞！两只卤鸡蛋四文钱。”秦瀚宇高声应道，拿出放在卤鸡蛋旁边裁剪整齐的干荷叶，动手迅速地给包裹好，递给孙学子。
铺子里买早餐的客人，听到秦瀚宇脆声介绍卤鸡蛋，立时吸引了几位正在埋头吃的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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