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宁听到杜长河这话，目光还落在那几束越来越近的车灯上。

夜色里，车灯照得人眼睛有些发花。

车子开得很快，明显不是误入，也不是路过，而是直奔他们这边来的。

封宁道：“应该是你的同事们来了。”

杜长河一愣，“我的同事？宋之兰和徐今霄他们吗？”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可那几辆车越来越近，车身上的标识也逐渐露了出来。

杜长河脸色忽然变了。

“不对！”

他盯着最前头那辆车，声音都沉了下来，“这是海城分局的车子！”

封宁并不意外。

程湛流也没有太大反应，只是站在那里，冷冷看着那些车靠近。

杜长河眉头一下皱紧，“他们怎么来了？这次行动根本就没有让海城分局参与啊。”

正因为海城分局内部不干净，他们这次才绕开了海城分局。

无论是抓钟杳，还是清理钟家据点，所有行动都没有通知海城分局，而是让周边的其他分局跨区支援。

但跨区支援的还没来，现在任务刚结束，海城分局的人却掐着点赶来了。

杜长河再迟钝，也觉得这事不对劲。

封宁道：“两个可能。”

杜长河看她。

封宁语气很平，“要么是知道我们任务差不多搞定了，想过来支援一下，顺便捞个功劳。”

杜长河脸色更难看了，“那另一个可能呢？”

“另一个啊。”封宁笑了笑，“那就是想过来打探我们任务进行到什么程度了，好给钟家的余孽通风报信。”

杜长河没说话，手指却慢慢攥紧了。

封宁道：“我们前面动了那么多钟家据点，他们就算消息再慢，也该惊动了。”

程湛流接了一句，“只不过没想到我们动作这么快。”

封宁点头，“不管是哪种可能，总归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杜长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以前也不是不知道海城分局和钟家之间有问题，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彭晋被关在钟家据点里那么久。

宋之兰和他被拿捏得不敢乱动。

海城分局里那些人有多少是真不知道，又有多少是在装不知道，杜长河根本不敢细想。

封宁看出他情绪不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这么不高兴。”

杜长河闷声道：“他们肯定不是来捞功劳这么简单。”

封宁看他，“怎么说？”

杜长河盯着那几辆车，“他们肯定还想把钟杳留下。”

他越说，声音越闷，“肯定会说钟杳是海城辖区的异能者，案子发生在海城，按辖区和就近管制的规矩，应该留在海城处置。”

说到这里，他冷笑了一声。

“说白了，就是想捞人。”

封宁眉梢微动。

杜长河能说出这话，可见对海城分局早就不是单纯失望了。

那是厌恶。

只是以前没有机会撕破脸，也没有足够底气撕破脸。

封宁道：“没事的。”

杜长河看向她。

封宁朝程湛流那边抬了抬下巴，“咱们这边有个更讲究规矩的。”

程湛流闻言啧了一声，淡淡看她一眼。

封宁笑了笑，“如果他们真想拎着规矩来掰扯，那多半是要输的。”

程湛流没有反驳。

杜长河心里那口憋闷稍微松了些。

没过多久，几辆海城分局的车就在他们面前停下。

车门滑开，前前后后下来不少异能者。

这些人一看就是行动队配置。

动作很快，站位也熟练，只是那种来势汹汹的气势，半点不像来支援，倒像是来接管现场。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个子不算特别高，身形精悍，眼神很锐。

杜长河看到他时，声音压得很低，“那是张潮。海城行动队队长。”

张潮走上前来，脸上带着笑。

那笑不怎么到眼底。

“封队，程队。”张潮语气倒是客气，“我们海城分局也是刚收到消息，才知道两位队长在这边执行任务。”

他说着，目光往封宁他们身后扫了一眼，很快就看到了被抑制项圈扣住的钟杳。

张潮眼神细微一变，又很快恢复笑意。

“实在不好意思，海城分局要是早知道这任务的事，肯定第一时间支援。”

没人接他这话。

张潮像是没察觉到这点冷场，继续笑道：“辛苦两位队长了。既然任务已经完成，这罪魁祸首又是我们海城辖区的异能者，后续交给我们处理就行。”

杜长河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果然！

他刚才猜得一点都没错。

张潮看向钟杳，“后续的审讯、羁押、材料移交，我们海城分局都会按照流程处理，就不用两位队长再劳累了。”

封宁终于笑了一下，“张队消息还挺灵通。”

张潮道：“毕竟是海城辖区，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总得知道。”

程湛流不客套不寒暄，不啰嗦也不给任何面子，直截了当拒绝，“钟杳不移交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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