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怀逸染了要命的病,烧得人都不认识了,我和娘急得半夜坐起,茶都没喝一口,这就赶来了。弟妹,你该不会……不让我们进门吧?”
杨氏根本懒得等安王妃答话,浑浊的眼睛一翻,拐杖砸在地上。
“我亲孙子躺床上起不来,我这个祖母站都不让站近点?!谁给你的胆子?”
话音刚落,她抬腿就要往里闯。
安王妃急了,一步跨上去,张开双臂死死挡住去路。
“母亲,太医千叮万嘱,这时候最怕惊扰、怕吹风、怕人多气杂!您年纪大了,万一沾上病气,我真没法交代啊!”
杨氏脸一沉,扬手就是一耳光。
安王妃没防备,整个人摔坐在地,发钗歪了,鬓发散了。
“王妃!”
齐嬷嬷失声喊,扑过去一把搂住她,转头朝杨氏瞪眼低吼:“您怎么能动手打王妃!”
杨氏抬手直指安王妃,“我打她?我还打少了呢!”
“扫把星!专克男人的祸害!把我儿子克没了不说,又勾着把那个小贱蹄子接进府里!”
“这下倒好,连我金孙都遭了殃!他要是掉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话音没落,她攥紧手里的乌木杖,照着安王妃脸就挥。
安王妃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嘴唇直打哆嗦,气得嗓子发紧,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苏氏扶着杨氏胳膊,嘴角上翘,藏都藏不住。
老嬷嬷一把跨上前,挡在安王妃前头,手在微颤。
“夫人!王妃可是圣上亲封的二品夫人,是府里正经当家主母啊!”
“您不能当没这回事!”
“主母?”
杨氏啐了一口,“我是她婆婆!天底下没有儿媳克死公婆孙子还讲理的地儿!我儿子走时留下的幼子,如今病歪歪躺床上,就是她克的!”
“这事就算闹到金銮殿,我也站得住脚!”
“住手!”
一声脆喝炸开,朝歌搀着云梨,几步跨进门来。
杨氏和苏氏齐刷刷扭头,眉头拧成了疙瘩。
朝歌眼里压着火苗,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杨氏跟前。
还没等对方眨一下眼,巴掌已甩了过去!
杨氏捂着左脸踉跄倒退,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你真敢动手?!”
朝歌眼皮都没掀,目光冰冷如霜。
“打你怎么了?”
“反了天了!”苏氏大声喊道。
“一个端茶递水的奴才,也配碰老夫人?这是犯上!安王府的脸都叫你丢尽了!”
“外头人会说咱们府里规矩乱了套,连扫地丫头都能掴主子耳光!”
“啪!”
又是一记耳光,把苏氏半边脸扇得通红,嘴角洇出血丝。
满屋子人全愣住了。
过了两三息。
苏氏扯着嗓子嚎起来:“老天爷不开眼,晚辈打长辈喽!”
杨氏跟着拍大腿:“不孝啊!安王府娶了个活阎王回来!”
“我那苦命的儿子,临终前还念着要守好这份家业啊!”
朝歌垂下手,轻弹了弹袖口,声音冰凉:“我还没拜堂。”
“圣旨上写得清楚,和乐郡主,正二品。你们管我叫奴才,等于说皇上瞎了眼,这罪名你们怎么抗?”
苏氏捂着脸嘶喊:“华珠云!你就由着她骑在我头上?!是不是还想等她再打一次?!”
杨氏哭嚎:“你对得起我那早走的儿子吗,你以后怎么有脸去见他!?”
安王妃吸了口气,刚想张嘴。
朝歌便扬声打断,“不是要告御状吗?来啊,我们现在就动身!”
朝歌一扭头,冲云梨扬了扬下巴。
“云梨,把人搀起来。真扶稳了,我马上和她们进宫,面见皇上。”
“得好好问问,骂朝廷亲封的郡主,该挨几板子、罚多少银子!”
云梨二话不说,用力拉住杨氏胳膊,又一把掐住苏氏手腕。
杨氏当场跳脚,苏氏更是疼得龇牙咧嘴,直吸冷气。
朝歌却眼皮都不抬一下。
“云梨,手底下轻点,可别让两位磕着碰着。走吧,咱们这就去宫里。”
这话一出,杨氏和苏氏脸都绿了。
哪还敢真进宫?
刚才那股横劲儿,不过是依仗长辈身份,甩脸子耍赖罢了。
“哎哟,不用不用!”
杨氏慌忙摆手,“自家关起门来吵吵,犯不着惊动皇上啊!”
苏氏也赶紧接口:“对对对,怀逸还在床上躺着呢,别折腾了!珠云你快劝劝呀!”
“现在想起是家人了?想起找王妃说话了?”
朝歌嘴角一翘,往前迈了一步,垂眼盯着她俩。
“刚才撒泼骂人的那气焰呢?怎么一下子全没了?”
杨氏、苏氏被盯得后脖颈发凉,下意识往后缩。
“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了,谁再敢踏进院子半步,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杨氏梗着脖子:“这是我儿子的宅子,我想来就来!”
朝歌嗤地一笑,声音清亮。
“哦?那要不要顺道跟太后唠唠,苏家大公子怎么把卖豆腐的小姑娘抢进府,再聊聊杨家小少爷,为抢个唱曲的,把人打得瘸腿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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