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君始终是君，君向臣子下达命令，臣子还是得听的。

就好像此时此刻，他要一万个孩子的鲜血，却让青鹤替他去找来。

“你跟着这位道长一同前去，朕的私事，就要拜托你了。”老皇帝握着青鹤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娇鱼心里不屑，却没表现出来。

何曾几时，她也变成了今日这般虚与委蛇的模样？

“放心，陛下，您想要的，青鹤一定为您寻来。”青鹤笑着点点头。

“这就对了，朕若是能长生不老，定然不会忘了青鹤王与诸位的功劳。”

老皇帝年过六旬了，整天不务正业，看得娇鱼想把他脖子给拧下来当球踢。

那一口黄牙，还有身上那一股老人味儿，怪不得需要长生之术。

刚出宫门，娇鱼便拦住了疾如风。

疾如风：“姑娘这是？”

娇鱼不想跟他废话，开门见山地问：“你为什么要帮他长生？难道除了那些勋贵，其他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疾如风皱着眉头，依旧风度翩翩，他解释道：

“陛下是天子，我若是能帮陛下了却一个心愿，可以为我飞升提供足够的功德。”

“功德？”娇鱼嗤笑，“助纣为虐的人有什么资格谈论功德？你这样的人即使飞升了，仙界也不会认的。”

谈及这个，疾如风头一回在人前黑了脸。

“姑娘慎言！”

看得出他生气了。

只是对比那些无辜的人，他的怒气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娇鱼只有一句话对他说：

“若是你执意要助纣为虐，那我们只好兵戎相见了。”

疾如风看着这个严肃的少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知道她是摄政王之妻，身为权臣之妇，身上却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气势，长得也美极了。如果不说那番莫名其妙的话，他对她还是挺有好感的。

青鹤就站在娇鱼身后，没说一句话，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疾如风没把这两个凡人当回事，他最后看了青鹤一眼，然后急匆匆地离去了。

“气死我了！”娇鱼气得直跺脚，恨不得上去杀了疾如风。

青鹤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他迟早有一天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迟早迟早，那到底是多早？”娇鱼问。

世人总是爱说因果，可实际上哪有这么多报应降临在那些该死的人身上？

“总而言之，他成不了仙，更成不了神。”青鹤道。

“就这？”娇鱼震惊，疾如风那般助纣为虐，报应就是成不了仙？

那也没多大影响啊，他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可是那些无辜死去的孩子却要被抽干血液而死。

这里绝对不是什么盛世，在这样的世代下，活着已经很难了，还要经历这么痛苦的事，娇鱼为他们感到心痛。

她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那些个皇亲贵胄，只顾自己活得潇洒肆意，却看不见底层百姓的苦。

白衡是她哥哥，可是在陈家村遭受天灾后，她沦落为了贱民窟的孩子，每天吃不饱穿不暖是常态，不幸地还会被抓走。

至于被抓去哪里，他们也不知道。

只知道男的一般会成为最下贱的苦力，女的则被卖去青楼。

娇鱼小时候就差点被抓走了，好在她聪明，知道怎么伪装自己，每天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还说自己有病，然后就被干了出去流浪。

好在这样的苦日子没过多久，她收到了哥哥的简讯，于是便出发前往玄冥宗找哥哥。

不过她有时候运气也挺差的，路上遇到了妖怪，受了重伤半死不活躺在破庙里，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后来兜兜转转又被捡去了玄冥宗，给白清莹当器皿。

回想起自己那惨淡的前半生，娇鱼也是过过了好日子才惊觉自己以前过得那么苦。

在这弱肉强食的时代之下，还裹挟着一层叫做制度的法律，压得老百姓连反抗的理由都没有。

娇鱼只是想让他们活着，至少不要死得那么痛苦，还在无知的年纪就离开，仅此而已。

“你猜今晚疾如风会去哪里？”娇鱼问。

“这个我们是很难知道的，他会御剑，御剑速度是千里马的几十甚至上百倍。”青鹤道。

“不过有一点我们是清楚的，那就是不管他去哪里，他的目标都是那些不到十岁的小孩。”

娇鱼点点头。

一万个孩子才能提炼出一颗凝神珠，还得找一个跟老皇帝八字相合的少女，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知想到什么，青鹤突然对娇鱼道：“我还有事，不能陪你一起回王府了，你先自己回去。”

“哦。”娇鱼神色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青鹤是神界的神君，恐怕回去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这样也好，更方便娇鱼办事。

只是她偶尔会想到纪淮之。

昨晚将她吃干抹净后又不见了踪影，也不知他又干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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