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客厅确认电视柜上的孔雀还在。
她站在电视柜前面看了几秒，把孔雀尾巴上翘起的一角压平了，然后才跑进卫生间洗漱。
桑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念念跑过去的身影，转身把念念的早餐碗端到餐桌上摆好。
念念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孔雀和一包备用折纸。
她把文件袋放在餐桌旁边的椅子上，自己爬上椅子开始吃早饭。
吃了几口抬头对桑柠道：“妈妈你记得帮我把孔雀装进书包里。”
桑柠回答：“好。”
出门之前念念站在玄关系鞋带，系到一半想起来什么，又跑回客厅把电视柜上那几朵纸花里的一朵摘下来放进了文件袋里。
她说要带给老师看，然后跑回玄关继续系好鞋带，拉着傅沉舟的手出门了。
门关上之后屋里安静下来，桑柠站在玄关多停了几秒才转身去收拾餐桌。
收拾完之后她换了外套出门。
到科研院之后她坐在办公室把上午要交的报告过了一遍，保存之后关掉了文档。
许闻从门口经过的时候敲了一下门框，道：“桑姐，上次那个备份文件的元数据，我后来找运维的人帮忙看了一眼，显示最后一次访问的终端编号和主文件是同一栋楼的不同设备，访问时间在晚上。”
桑柠偏头看了他一眼：“哪个楼层。”
“六楼。”许闻说，“资料室那层。”
桑柠坐在办公桌前没有动。
六楼是资料室，那层没有工位，只有档案架和几台公共查询终端。
有人用了那台终端，登录了周致远的账号，打开了那份备份文件。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发给我的文件列表里有没有记录终端编号对应的位置？”
许闻回答：“有，我已经全部打包发给你了。”
许闻走了之后她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
六楼，资料室，晚上。
周致远那栋楼的资料室她去过几次，是开放式的，过了下班时间之后那层没什么人。
去查这台设备是谁用了的意义不大，三年多前的记录设备编号已经绑不到具体的人了。
手机响了一声，许闻发来的消息里附了一行终端编号的备注信息。
她看了一眼，和她之前推测的差不多。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继续看电脑了。
下午她去了一趟李教授那边交报告。
从李教授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她在走廊站了一下，脑中闪过一个画面。
她站在资料室的书架中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旁边没有别人，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着。
她看不清自己手里的文件内容，但能感觉到那是她正在找的东西，翻过两页之后就合上了放回了书架原来的位置。
她站在走廊里等画面散去，然后走回了自己办公室。
坐回椅子上的时候她把刚才那个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画面里没有别的人，只有她自己。
和周致远的账号在同一层楼开着同一份备份文件的是同一个人，前后差了三天。
下班之前她收到念念班主任在群里发的通知，说明天幼儿园有一个小型家长交流活动，提前半小时到校。
她看完之后转给了傅沉舟，然后关了电脑准备走。
下楼的时候她在停车场看到傅沉舟的车停在她的车位旁边，他没有下车，车窗落着，看到她过来就拧了钥匙发动了车。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念念明天要早到半个小时，有个家长交流活动，我发给你了。”桑柠道。
傅沉舟看着她：“看到了，明天早上会早一点送念念出门，不用着急。”
车子开出停车场，桑柠靠着座椅看着前面的路面。
接上念念之后，傅沉舟给念念系上安全带才回到主驾驶。
念念从后座递过来一张折好的纸，说：“妈妈你看我今天又折了一只青蛙，比上周那只跳得远。”
桑柠接过来按了一下青蛙的尾部，青蛙在她手心蹦了一下，她递还给念念：“确实跳得远，念念可真厉害。”
念念把青蛙小心地放回书包里。
晚饭之后念念在客厅里看电视，傅沉舟在书房里处理文件。
桑柠坐在自己房间窗边的椅子上，窗外天已经全暗了，路灯的光透进来一小片落在对面的墙上。
她靠着椅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脑中又闪了一下下午那个画面——她站在资料室的书架中间翻一份文件，日光灯的声音嗡嗡响着。
那盏灯的位置就在她头顶正上方，所以声音才会那么明显。
她在画面里翻了那两页之后就把文件放回了原位，转身走了。
但她不记得自己当时有没有把看到的内容记住。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几秒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画面，于是转过身来。
经过走廊的时候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来的光在走廊地板上铺了一小片。
她没有停步，走回客厅在念念旁边坐下来，念念靠过来挨着她的胳膊继续看电视。
她坐着没有动，等念念看完那一集之后带念念去洗漱，然后送念念回房间睡觉。
念念爬上床之后自己拉好被子，闭上眼睛之前说了一句：“妈妈明天帮我装好孔雀。”、
桑柠说好，念念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她关了灯走出来的时候傅沉舟正站在厨房门口倒水，看到她过来他端着杯子没有喝，偏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明天早上我送念念，你睡到正常时间就行”。
桑柠点点头，然后走回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她在床边坐下来的时候脑中又闪了一下资料室那个画面，这次她看清了自己翻到的那一页是表格格式的，最右边一列的备注栏里填了一个日期，比周致远取走文件袋的时间早了两天。
她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没有再多想下去，那已经是查完的事了。
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事，是爱还是恨，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她换了睡衣躺下来，关了灯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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