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影被初升的阳光拉得细长,投在门窗上。
屋内,纪青仪睁开眼看到那抹静止的影子,她心头一动,披衣起身。
门一开,迎面便是苔枝那张灰白的小脸,眼底藏着倦意,却依旧恭敬地将手中的纸递上来。
“娘子,我都抄好了。”
纪青仪接过清心咒,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快回去睡一觉吧,今天什么都不用干了。”
“多谢娘子。”
苔枝刚耷拉着脑袋转身,刚要转身离开,忽然听见院外传来几声熟悉的脚步声与谈笑。
她的脚步一顿,抬头朝门外望去。
两位粗犷的汉子在门口观望,他们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纪青仪看着两人背影,问:“你们是?”
听见声音,其中一人转过身来,笑容灿烂:“纪娘子!是我呀,林子逸。”
“林掌柜?”苔枝惊呼出声,困意顿消。
眼前的林子逸与记忆中那清秀模样已判若两人。
脸颊被风晒得微红,胡须隐约,身形结实,举手投足间透出一股历练后的沉稳。
纪青仪的眼神中闪过惊喜,她连声唤道:“林子逸!柴辽!你们回来啦!”她仔细打量着林子逸,“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快进屋里说话!”
林子逸环顾四周,感慨道:“我到了,第一时间就去看了纪家窑,真是有模有样的,太好了。”
纪青仪将刚泡好的茶递上,笑道:“窑也才刚运转起来。糕点马上就来,先喝点茶水暖暖身。”
“我就惦记着这一口呢!”林子逸接过茶盏,闻着熟悉的香气,轻轻抿了一口,叹道:“太久没喝到这么好的茶水了。”
纪青仪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这一路辛苦了。”
林子逸放下茶盏,笑中带着一丝自豪,“辛苦也是真的辛苦,但也确实长了不少见识。”他转头拍了拍身旁的柴辽,眼神感激,“多亏了柴大哥带着我。”
“你这话说的,跟我生疏了。”柴辽爽朗的笑声传到了顾宴云的耳朵里。
他快步迎上前去,笑着招呼:“柴辽,林掌柜,你们终于到了。”
柴辽起身拱手行礼,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这是顾将军让小的带给郎君的。”
顾宴云接过信,示意他落座:“有劳了,坐下慢慢说吧。”
纪青仪放下茶盏,开口问道:“这趟去外地,可有谈成什么生意?”
林子逸闻言,笑了笑:“自然有!还不少呢。本来那些瓷商还在犹豫,毕竟我们是新窑厂。可一听说纪家窑奉命烧制贡瓷,又得了崔相的亲笔招牌,这不都上赶着签合约。”
纪青仪眼中闪过惊讶:“这么快消息就传到寒州边疆了?”
柴辽笑答:“是顾郎君写信给顾将军,我们才得了这消息。得知情况后,生意谈得顺利极了,这不,赶紧回来复命。”
“原来如此。”纪青仪看了一眼略带骄傲神色的顾宴云,继续说,“你们把接到的订单都整理好,按日期和数量来。”
“没问题,这些交给我们。”林子逸爽快应下。
她似乎想起来什么,问道,“对了,齐叔怎么没和你们一同回来?”
林子逸一愣,语气诧异:“齐叔早就回来了呀。他说要先回来向您报信,比我们早半个月出发。难道还没到?”
纪青仪的眉头紧紧蹙起,心头一阵不安:“没有见到齐叔啊……难道路上出了什么事?”
柴辽回忆着一路的情形:“这一路都很太平,没有贼匪。再说齐叔身上也没带什么贵重东西,谁会对他下手呢?”
林子逸想了想,补了一句:“或许是走错路了。”
顾宴云见纪青仪神色忧虑,安抚道:“我让肖骁带人沿路去找,你别太担心。”
纪青仪轻轻点头,心中却仍悬着一线不安。
可手头关于贡瓷的事,让她忙碌无暇顾及这些,满满一册子的瓷器名录,图纸她才画了一半。
这一坐就是半天。
忽然,一抹不经意的目光,落在了桌角那份苏维桢送来尚未拆封的礼盒上。
她记得他当时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会喜欢的。”
好奇心促使她放下笔,伸手将礼盒拉到身前拆开。
里面只有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一封信。她打开信封,里面掉出一条破旧的碎布。
布条上,血写了两个字:“娐娐”。
纪青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一眼便认出,那是齐叔的笔迹。
呼吸在胸腔中翻滚,她几乎无法思考。
她猛地起身,椅子被带得倒在地上。
顾不得收拾,她冲出门去,骑上马就直奔知州府,风在她耳边呼啸,却挡不住她急切的心。
快一点,再快一点。
知州府的大门在视线中出现,她几乎是跳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拼命锤门。
门房刚探出头,她便一把推开门闯了进去。
“苏维桢!”她顾不上体面,大声喊道:“出来!”
院中一阵骚动,几名下人慌忙上前拦她。她挣扎着要往里冲,却被人死死扣住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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