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皎皎被这猝不及防的变故惊呆了。
感受着在脖颈上逐渐收紧的那只手,以及谢初霁明晃晃的威胁,她背后瞬间渗出冷汗。
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心跳急剧飙升。
与心跳一同飙升的,还有酸苦的肾上腺素,以及后知后觉却铺天盖地的悔恨。
她真是个蠢货!
蠢货!大蠢货!
她竟然这样轻易地相信了谢初霁,甚至试图用自己的秘密之一去考察他是否可信!
“哈哈……我、我其实是开玩笑的……老师……”她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扳回一局。
同时抖着双手,攥上了谢初霁掐着她的那只手,试图将他掰开。
可谢初霁显然并不信任她的说辞,也不被她微弱的力道所影响,反而顺势将她整个人直接扯了过来,禁锢在自己的臂弯中。
“嗯?皎皎不愿意为了联邦奉献自己吗?这样可不是乖孩子。”
“我们皎皎要做乖孩子,对不对?”
“联邦中心才是皎皎该待的地方,在那里,你可以最大程度发挥自己的价值。”
“要知道,有许多珍贵的植株培植实验室,如果有了皎皎的血液……”
低柔的声音拂过耳畔,白皎皎却抖得越发厉害,不光因为他说的内容,还因为她感受到谢初霁的手还在不断收紧。
同一时刻,她感受到了在她手心蠢蠢欲动的小藤蔓。
可她此刻大脑一团乱麻,死死攥着手心,不敢将小藤蔓放出来——
放出来又能怎么样呢?多暴露一个秘密吗?
除非她直接怂恿小藤蔓杀掉谢初霁,一了百了。
可她真的有这个魄力吗?她能对另一个人类下手吗?
即便她有这个魄力,她有能力将自己从谢初霁的死亡中摘出来,而不惊动政府吗?
答案令人绝望,很显然,她没有。
事情似乎陷入了死局,白皎皎绝望地想。
到这一刻,痛彻心扉的后悔和悲伤裹挟着她,令她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湿润、酸涩。
她太傻了。
太轻信于人了。
不,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她必须尽快做出选择:
究竟是变成联邦的血包,还是杀死了着名学者的杀人犯?
一颗泪珠从下巴滚落,白皎皎闭上眼睛,一个模糊的念头开始浮现。
然而,就在她即将松开双手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疲惫的轻叹——
“抱歉,好孩子。”
下一刻,禁锢着她脖颈的力道缓缓松懈开来。
“皎皎,你问我为什么,而这就是原因。”
那只前一秒钟还毫不留情按压着她动脉的大手轻轻地落在她的肩膀上,而后帮她轻轻拭去了泪水。
“抱歉皎皎,老师吓到你了,是不是?”
谢初霁那双狭长的桃花眸在这一刻终于真正恢复了往日的和煦,温柔而专注地凝视着她。
“但是重来一次,老师还是会这么做。”
“你还太稚嫩,稚嫩到没有丝毫手段去对抗这个世界上的无数利爪,这是个吃人的世界,皎皎。”
白皎皎再次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打了个措手不及,含着两泡眼泪,呆呆地看着谢初霁。
这算什么……烟雾弹吗?
谢初霁心疼地将吓呆了的小姑娘揽进怀中,温柔拍抚着她轻轻颤抖的后背。
“好孩子,不要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任何人……包括老师。”
“今天的话,再也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好吗?”
被这样轻柔的抚触安慰着,白皎皎终于后知后觉回过神来,趴在谢初霁怀里呜呜咽咽地啜泣起来。
谢初霁却突然将泪眼朦胧的小姑娘拉开,温和却强势地注视那张委屈哭泣的小脸。
“皎皎,重复一遍老师的话。”
白皎皎抽抽嗒嗒地回瞪过去,抿着唇赌气,不肯吭声。
两人对视片刻,谢初霁眸光渐黯,周身气息再次变得晦涩浓稠。
白皎皎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谢初霁。
在这种似有若无却令人难以忽略的气势下,白皎皎最终还是很没骨气的嗫嚅了一声。
“……我刚刚……什么也没说。”
下一刻,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那股令她害怕的气势瞬间消逝,仿佛从没存在过。
而谢初霁也再次变回了那个温柔和煦的青年老师——
“嗯,这才是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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