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陆盛泽还活着,她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了一大半。只要他活着,就总有找到的一天。
姜昕媛吸了吸鼻子,擦干脸上的泪水,用力点了点头:“好,听大队长的。今天辛苦大家了,先回去休息。”
返程的路上,陈伟强安排人在沿途做好了清晰的标记,方便第二天接着搜寻。
抵达红林大队村口时,天已经黑透了。
姜昕媛心里满是感激。她缓缓站直身体,朝着所有帮忙搜寻的乡亲们,深深弯下腰,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
“今天各位乡亲们放下家里的活,拼尽全力帮我找盛泽,这份大恩大德,我姜昕媛没齿难忘。”她的声音沙哑却清晰有力,“日后不管谁家有难处,只要开口,我姜昕媛绝无二话。这次谢谢大家,真的谢谢大家。”
“昕媛你这是干啥,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陆同志是好人,我们帮他是应该的,你别这么客气。”
“你也别太担心,盛泽吉人天相,肯定能平平安安回来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安慰着,折腾了一整夜,也都累到了极点,简单叮嘱几句后,便纷纷散开,各自回了家。
人群散去后,陈超英快步走到姜昕媛身边:“昕媛,你跟我回家。你嫂子早就做好热菜热汤了,吃饱喝足回去休息。”
姜昕媛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不能倒了。
她沉默着点了点头,跟着陈超英回了家。
秦慧芬一直在家等着,锅里的饭菜一直温着,怕他们回来吃不上热的。
看到姜昕媛进来,秦慧芬拉着她的手往饭桌边坐,心疼得眼眶发红:“昕媛啊,快坐快坐,赶紧喝点热汤,吃口热饭,你看你这脸都白成什么样了。”
桌上摆着简单的家常菜,还有一大盆热乎乎的鸡蛋汤。
姜昕媛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看着夫妻俩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
她没有推辞,端起碗,大口喝着热汤,温热的汤水滑进喉咙,暖了冰冷的肠胃,也驱散了浑身的寒意。
她勉强吃了小半碗饭,就放下了碗筷。
稍作休整后,姜昕媛起身告辞,回到自己家。
院里安静,好像昨天的一切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姜昕媛慢慢走进屋里,摸黑走到床边,轻轻躺了下来。
被窝里,还残留着陆盛泽身上清冽的气息,是让她心安的味道。
姜昕媛蜷缩着身体,把脸埋进枕头里,死死咬住被角,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全是绝命沟的黑影。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放空思绪,拼命逼着自己睡觉。
她必须睡着,必须养好精神。
只有身体扛住了,明天才能早早进山,继续寻找陆盛泽。
她不能垮。
不知在辗转反侧中煎熬了多久,姜昕媛渐渐发出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声,睡了过去。
可这一觉,并不安稳。
她陷入了混乱而清晰的梦境里。
梦里,她看到了陆盛泽的身影,在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无比怪异的房子里。
房子里全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设备,金属质感的仪器,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四周站着好几个全副武装的人影,只露出一双双冰冷而阴鸷的眼睛。
陆盛泽坐在一把冰冷的金属椅子上,双手被粗糙的绳索死死绑在椅背上,手腕被勒出深深的红痕,甚至渗出血丝。
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迹,干涸的血痂粘在发丝上,嘴唇干裂起皮,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
姜昕媛想冲过去抱住他,解开他身上的绳索,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
这时,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从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站在陆盛泽面前。
他操着一口口音怪异的华国话,语调阴柔,缓缓开口:“陆盛泽同志,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吧?”
陆盛泽缓缓抬起眼,眼底满是冰冷的蔑视。
男人也不生气,反而轻笑一声,慢悠悠地继续说道:“你是华夏最顶尖、最着名的研究员,是国家费尽心力保护的人才,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们对你,是很有诚意的,并没有想立刻置你于死地。”
陆盛泽脑子涨得快要炸开,浑身酸痛无力,喉咙干得冒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他被带到这个地方之后,才彻底想通所有的事情。
原来郑国刻意选在绝命沟边和他对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早就和这群人串通好了,把他引到那个位置,再一把将他推下悬崖,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而绝命沟下,根本不是死路,而是这群人早就安排好的接应点。
他坠崖的瞬间,就有埋伏在暗处的人冲出来,强行把他带离了现场,速度快得不留半点痕迹。
这群人,心思缜密得可怕。
为了掩护这个真正的据点,他们竟然在深山里建了好几个虚假的实验室,故意放出踪迹,引他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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