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的那些首饰，被告仍然一件都没买？”

“是的。”波佩女士说道。

“这有些不对劲儿，你当时有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我并没有多想。”波佩女士平静地答道，“因为在我的职业生涯之中，见过不少比她更加挑剔的顾客，还有几位几乎将整个店里的首饰都试戴了一遍，被告的行为算不得出格。”

“好的，那请你继续讲述。”

“她的目光被那件放在店铺最中心位置的火烈鸟胸针所吸引了，于是要求试戴它。”

“法官阁下。”尼科在此时转向雷克斯，“我方请求当庭出示原告展示物1号，也就是火烈鸟胸针的全息影像。”

“所请照准。”雷克斯说道。

一副全息图景在法庭正中升起，光束中央悬浮着一只优雅美丽的火烈鸟。它单足伫立，修长的颈项弯成一道优雅而警觉的弧线，整个身体火红、透亮、灼目，像一团被精心驯服却依然危险的野火，又像一只被时光凝住的神奇生物。

这无疑是一件价值高昂的艺术品，哪怕不懂珠宝的人也能得出同样的结论。

“能为我们介绍一下这枚火烈鸟胸针吗？”尼科检察官问道。

“当然。它总重27.1克，由着名的首饰设计大师达洛克先生用珍贵纯净的火山炎晶精心雕刻而成，无论是材质还是做工都无法挑剔，如果放到拍卖行，拍到500甚至是1000枚紫晶币都有可能，只是我们老板为了答谢新老顾客，才特意标出了200枚紫晶币的低价。”

“在你取出这枚珍贵的火烈鸟胸针之前，有没有告知她这件首饰的报价？”

“有的。我详细地讲清了它的来历与价格，但被告仍然明确表示要求试戴，我只能再次满足了她。”

“波佩女士，这样珍贵的首饰，店里应该采取了一定的防护措施吧？”尼科检察官说道，“如果被告不是以试戴为借口，能否轻易地将它拿到手里呢？”

“您说的完全正确。”波佩女士说道，“我们的老板卡拉菲先生为名下的每一家珠宝店，都配备了一个五层防护的晶化展示柜，直接嵌入在店中央的地面之内。如果不是由我亲自打开，任何人都不可能盗走其中的珠宝。”

“很显然，被告就是利用了这一点，让你亲自打开了它，将火烈鸟胸针送到了她的手上。”尼科检察官说道。

“是的。”波佩女士显然回想起了当时的场景，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嘴唇也紧紧地抿了起来。

“我是真的没想到，被告看上去弱弱小小，胆子却是如此之大。”

“我本想亲自为她佩戴，但她却将火烈鸟胸针一把抢过，迅速冲向门口的传送通道。”

波佩女士说到这里，右手情不自禁地抚上了胸口：“如果不是乔尔先生恰巧从传送通道走出来，如果不是他听到我的呼喊之后迅速反应控制住被告，那么火烈鸟损失的责任就要由我一人承担了。”

“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

“乔尔先生很强壮，被告被他按在地上，根本无力挣脱。她眼见逃生无望，索性直接扔出了那枚火烈鸟胸针，还狂笑着高呼，‘既然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留下它’之类的话。”

“那枚火烈鸟胸针怎么样了呢？”

“被告扔它的时候用了全力。”波佩女士的眼神黯淡下去，“它落在了店内的云纹岩地面上，摔成了碎片。那样一件优美的艺术品，就这样因为被告的私欲而损失了。”

“法官阁下。请容许我方当庭出示原告展示物2号，也就是展示物1号火烈鸟胸针的残骸。

“所请照准。”

破碎的火烈鸟胸针被装在一个小小的透明证物袋中，残破而黯淡，再没了之前那般夺目的光彩。

陪审团与旁观席上，都传来了微弱的叹息之声。

尼科检察官的唇角微微上勾：

“感谢波佩女士。法官阁下，我没有问题了。”

唐闲站了起来：“法官阁下，我方请求询问控方一号证人。”

这是被告律师的权利，雷克斯法官没有理由阻止。

“所请照准。”他说道。

“波佩女士。”唐闲走到了证人席前，“请问91号门店的占地面积有多大？”

“大约五百平方米。”波佩答道。

“这么大的门店。”唐闲问道，“只有你一个人负责照管？”

“当然不是。”波佩的眼神微微闪烁，“除了1号旗舰店之外，卡拉菲的每家珠宝门店都是差不多大小，雇员数量也是固定的，都是一名店长带着两名店员。”

“那么在案发当天，另外两名店员也在现场吗？”唐闲问道。

“不，当时店里只有我一个人。”波佩不待唐闲问话就主动解释道，“特纳上周刚刚辞工，新的雇员正在招聘中，而泰莎当天正好请假了。”

“请假？这时间可真是太巧了。”唐闲眉毛轻挑，“她请假的理由是什么？”

“反对。”尼科检察官站了起来，“这个问题与本案无关。”

“法官阁下，我能证明.......”唐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雷克斯法官打断了。

“反对有效。证人不必回答这个问题。”

“好吧，下一个问题。”唐闲叹气道，“请问在我当事人到店之前，那枚放在展示柜中的火烈鸟胸针，是真的吗？”

后四个字，她微微地提高了声音，而波佩女士的瞳孔急剧收缩，身体不自觉地后仰，连呼吸都停顿了数秒。

“当，当然是真的。”她迅速地恢复过来，面上挂了怒色，“我在卡拉菲珠宝店工作了65年，从来没有出现任何差错，你是在质疑我的诚信？”

“证人，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不要浪费庭上的时间。”唐闲说着，向着雷克斯法官微微躬身。

后者对她这种争分夺秒的态度还算满意：“证人，请你直接回答问题，不要发挥你的表演特长。”

这个幽默的答复引起了几声轻笑，也令波佩没有理由继续借题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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