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后背冒了层冷汗。
这沈明远,也太阴险了。
要是他们没多想,直接拿着名单去抓人,那就正中下怀了。
到时候抓错了人,督查组的名声就全毁了。
“那现在怎么办?这份证据,还能用吗?”
侯亮平问。
“能用,但不能全信。”
祁同伟拿起名单:“上面的人,一个个核实。真的,就抓。假的,就先放着。另外,吴天那边继续审。他肯定还知道更多东西。”
“行,我马上安排。”
侯亮平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祁同伟一个人。
他看着桌上的U盘,眼神深邃。
沈明远这步棋,走得挺妙。
可惜,碰到了他。
想玩阴的,他祁同伟奉陪到底。
正想着,陆亦可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脸色很难看。
“祁常务!不好了!吴天在看守所晕过去了!说是中毒了!”
祁同伟猛地站起来:“什么?!”
“刚才看守所打来电话,说吴天吃完早饭,突然就口吐白沫,晕过去了。现在已经送医院抢救了。初步怀疑是食物中毒。”
陆亦可急得不行。
祁同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好一招杀人灭口。
他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吴天被抓,沈明远肯定不会让他开口。
只是没想到,对方的手伸得这么长,都伸到看守所里了。
“走!去医院!”
祁同伟拿起外套,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还有,查一下看守所的人。尤其是负责给吴天送饭的。内鬼,肯定就在里面。”
吴天抢救了一上午,总算保住了命。
但人还在昏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祁同伟守在医院走廊里,脸色冷得吓人。
程度站在他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查得怎么样了?”
祁同伟开口,声音沙哑。
熬了一晚上,又出了这事,他嗓子有点干。
“查清楚了。送饭的管教,叫李强。是他在饭里下的毒。”
程度语气很愤怒:“人已经抓了,审了。他说有人给了他五十万,让他弄死吴天。对方只给他转了钱,没露面,用的是黑卡。他不知道是谁。”
“又是这样。”
祁同伟冷笑一声:“做事倒是干净。”
他就知道,内鬼不会只有一个。
从留置室的王涛,到看守所的李强。
沈明远在政法系统里,埋了不少钉子。
“祁厅长,现在怎么办?吴天昏迷不醒,证据又有问题。难道就这么算了?”
程度有点不甘心。
“当然不能算了。”
祁同伟眼神很坚定:“吴天醒不过来,就从别的地方找证据。我就不信,沈明远能把所有尾巴都擦干净。”
他顿了顿,又道:
“你去查一下沈明远的儿子。他儿子在加拿大,账户里有不少钱。从资金链查,总能查到源头。还有,沈明远的老婆,她肯定知道不少事。盯着她。”
“明白!”
程度点点头,转身去办了。
祁同伟靠在墙上,揉了揉眉心。
累。
真的累。
连轴转了这么多天,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但他不能歇。
这个节骨眼上,歇了,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他拿出手机,给季昌明打了个电话。
有些事,他想问问老季的意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同伟?”
季昌明的声音传来,带着点苍老。
“季检,是我。打扰您休息了。”
“没事,我在看案卷呢。”
季昌明笑了笑:“怎么,遇到难题了?”
祁同伟也没绕弯子,把吴天中毒、证据有问题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还有沈明远的事,也一并说了。
季昌明听完,沉默了很久:“沈明远这个人,我了解一点。老谋深算,滴水不漏。当年赵立春在的时候,他就是二把手,口碑一直不错。谁能想到,骨子里这么黑。”
“季检,您有没有什么办法?”
祁同伟问。
“办法嘛……也不是没有。”
季昌明顿了顿:“你还记得当年的棉纺厂破产案吗?就是大风厂之前的那个案子。当年棉纺厂破产,工人下岗,土地被贱卖。主事的人,就是当时的副市长沈明远。那个案子,一直有工人上访,说里面有猫腻。
但后来不了了之了。
我觉得,你可以从这个案子入手。
要是能查到当年的账目,说不定能找到沈明远受贿的实锤。”
棉纺厂破产案?
祁同伟心里一动。
这个案子,他有点印象。
是十几年前的老案子了。
当年闹得挺大,后来压下去了。
“谢谢您,季检。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客气什么。”
季昌明笑了笑:“查案的时候注意安全。沈明远这个人,没底线。别让他钻了空子。”
“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祁同伟心里有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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