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窈看着眼前这个眼眶发红、连手都在微微发颤的男人,想到他刚刚躲在窗户外面听墙根,又好笑又可怜,原本到了嘴边的重话,突然就怎么也骂不出口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将自己的手腕从他冰凉的掌心里抽出来。
然后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胸口:“楚沥渊,你少在这儿给我发疯。我警告你——别耽误我干饭!”
楚沥渊被她这一指头戳得愣住了,眼底翻涌的绝望瞬间被打散,乖乖地收回手,像只挨了训却又不敢还嘴的大型犬,一点脾气都没了,只眼巴巴地望着她。
“我走什么走?”林窈翻了个白眼,重新拿起筷子对付盘子里的鹿筋,“那个四面漏风的破王府,我砸了那么多银子进去修缮,沉没成本那么高,我凭什么走?”
“再说了,东宫那地方,我去了几次都觉得浑身不自在。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听到“自己的狗窝”这五个字,楚沥渊那颗悬在万丈深渊上的心,终于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刚才的破碎与自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心花怒放。
他立刻厚着脸皮拉开林窈身边的椅子坐下,疯狂点头附和。
“对对对!”连冻红的鼻尖都透着几分雀跃,“我每次去东宫也觉得浑身不舒坦,那地方阴气太重,风水不好!”
“咱们四王府虽然现在破了点,但绝对是块风水宝地,养人!狗蛋以后生在咱们王府,肯定长得比谁都结实!”
说到这儿,这位刚才还卑微到泥土里的大楚四皇子,突然幼稚地眯起眼睛,咬牙切齿地补充了一句:“等咱们狗蛋生下来,本王就亲自抱着他,去尿那个伪君子一身!”
林窈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直接喷出来。
她不可思议地瞪着身边这个满脸得意的男人,嘴角疯狂抽搐:“楚沥渊,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还狗蛋狗蛋的……以后我要是生个水灵灵的小姑娘,你也打算管她叫狗蛋?!”
“若是生了女儿……”楚沥渊冷哼一声,“那本王就把她藏得严严实实的,那个伪君子这辈子都别想多看她一眼!若是儿子,本王就天天带他去东宫,专挑那个混蛋最贵的苏莞锦袍尿!”
“楚沥渊!你有病吧?!”
林窈彻底无语了,冲着这个脑回路天马行空的男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懒得再顺着他那离谱的报复计划往下扯,只用自己手里的筷子敲了敲面前那盘子:
“你吃不吃?你要是不饿,我可就喊小二打包带走了。回去热一热,正好给春桃、李财他们加顿夜宵,这可都是花真金白银买的山珍海味,绝不能浪费。”
“吃!怎么不吃!”楚沥渊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他恶狠狠地一把将身下的椅子往桌边猛拽了一截,刺耳的木头摩擦声惹得邻桌纷纷侧目。
他满脸硬气地咬牙切齿道:“那个伪君子花钱请的客,本王凭什么不吃?我不光要吃,我还要大吃特吃!”
说罢,他像座煞神一样猛地转过头,冲着不远处的跑堂伙计,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小二!滚过来给本王换副新碗筷!那个混蛋碰过的东西,本王嫌脏!”
看着楚沥渊化悲愤为食欲、风卷残云般的光盘行动,林窈一边悠哉地喝着上好的菊花茶,一边托着下巴问他:“咱们一会儿怎么回去啊?楚怀安虽然留了马车在外面,但是你肯定不想坐吧?”
林窈捏了捏自己的小腿肚,叹了口气:“我今天反正是走累了,一步都不想再走了……”
楚沥渊咽下一口八宝鸭,转头叫住刚换完碗筷的伙计:“你们酒楼,可有车马租赁?”
小二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哎哟爷,您可问对地方了!咱们摘星楼常备着上等车马。带暖炉的紫檀大马车,一日租金一两银子;若是单租一匹上好的西极马,只需一百文。”
楚沥渊毫不犹豫地去掏怀里刚发的俸禄碎银:“去备一辆马车。”
“等等!”林窈一把按住他拿钱的手,眼睛瞪得溜圆,“租什么马车,租马!马便宜那么多!”
楚沥渊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眉头紧紧皱起:“外面风大,你还怀着……身子又弱,吹了冷风如何受得住?”
“我不怕冷!”林窈信誓旦旦地开始忽悠,“我以前看科普上说,马跑起来的时速能达到四十公里,比马车快多了!咱们骑马回四王府,嗖的一下就到了,肯定比马车省时间!”
楚沥渊听不懂什么“科普”和“时速”,但他抓住了这句话里最要命的漏洞:“你会骑马?”
林窈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我不会啊,但你会不就得了?我看电视剧里,人家都是男女主两个人共乘一骑的。”
共乘一骑。
男女共乘一马意味着要前胸贴后背地抱在一起,这是最亲密、最暧昧不过的举动。
楚沥渊拿着碎银的手猛地一顿,耳根子瞬间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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