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柔原本为了显贵,特意花高价收购、费尽心机缝嵌在白狐边缘的那一圈紫貂风毛,此刻在林窈那件通体流转着清冷月华的极品银狐映衬下,非但没有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反而因为颜色和质感的反差太过惨烈,把林柔整个人衬得繁冗累赘。
大殿内的贵妇们都是千年的狐狸、万年的人精。顺着太子妃那僵硬得快要龟裂的视线看过去,众人瞬间也察觉到了这刺眼的反差。
一时间,暖阁里的气氛变得微妙。
而皇后那双阅宝无数的凤眼,更是从一进门就牢牢锁定了林窈身上那件极品大氅。
她缓步走过去,换上了一副慈爱的面孔,亲自伸手将准备行大礼的林窈扶了起来:“老四家的,你身怀龙嗣,今日大雪天的能来赴宴便是极懂事的了,在母后这儿,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说着,借着搀扶的动作,皇后带着几分探究地抚上了那银狐的皮毛。
触手的瞬间,皇后眼底划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诧,随后状似无意地幽幽感叹:“看来老四是真真儿地宠着他媳妇啊。这样百年难遇的绝顶银狐,竟是连本宫看了,都有些爱不释手呢。”
哈?!
听到这句话,林窈的心脏“咯噔”一下,差点直接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你一个统领六宫、坐拥天下奇珍异宝的皇后,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件破衣服居然能让你说出“爱不释手”这种话?!
这老太太绝对是故意拿话在敲打我呢!
楚沥渊那个缺心眼的傻狗,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件大氅啊?!
不会是什么贪赃枉法的“不法所得”吧?!
老天爷啊!
今天可是准备要在皇上面前呈递账本、一举弹劾内务府贪官的节骨眼儿!他可千万别为了给我充门面犯了傻,反倒把自己变成了让人家抓把柄的活靶子啊!
林窈心里瞬间慌得一批,但面上,咱们林经理人却凭借着极其强大的职业素养,憋出了一个极其乖巧的干笑:
“母后您真是折煞臣媳了……不过是殿下体恤儿媳畏寒,在集市上随便寻来御寒的粗笨物件罢了,哪里入得了母后的凤眼……”
听着这句“集市上随便寻来”,在场识货的贵妇们眼角都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皇后意犹未尽地在那水滑如丝的银狐皮上抚了两把,这才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
她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随即端起国母的威严,朗声开口:
“老四家的既然身怀龙嗣,自然马虎不得。来人,今日赐四王妃坐本宫右侧首位!”
自古宫廷排位皆有定数,以左为尊。
太子妃林柔作为东宫正室,理所当然地坐在皇后左侧首位。可如今,皇后竟一句话,直接越过了几位年长的亲王妃,将林窈按在了右侧首位!
林窈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在那百十来位诰命夫人、皇室宗亲灼热的注视下,她只觉得如芒在背。
她表面维持着端庄的假笑谢恩,心里却已经化身为尖叫的土拨鼠开始疯狂咆哮:
老太太你这是干嘛啊?!
你这是把我架在烧烤架上烤啊!
我今天只是想来当个默默无闻的“朝阳群众”,谁要坐这个风口浪尖的VIP拉仇恨专座啊?!
可皇命难违,林窈只能在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中,以及太子妃林柔那快要喷出火来的死盯着下,带着几分慌乱和生无可恋,被宫女小心翼翼地“请”到了那个扎眼的右首位上。
随着丝竹管弦之声渐起,冗长繁琐的皇家敬酒流程终于走完。
这原本该是各府夫人相互寒暄、攀交情的“自由活动”时间,可今日因为那件刺眼的银狐大氅和皇后那耐人寻味的“赐座”,林窈毫无意外地成了全场最吸睛的超级靶子。
她就像个被供在神台上的吉祥物,被迫开启了无休止的“营业模式”,挨个接受百十来名皇室宗亲以及诰命夫人的“亲切问候”。
“臣妇参见四王妃!”一位从一品的国公夫人率先凑了上来,语气亲昵,“四殿下大婚之日,臣妇等未能有幸亲见娘娘仙姿。今日一见,娘娘果真是钟灵毓秀、天人之姿啊!”
“是啊是啊!四王妃不仅容貌倾城,还怀着皇嗣,真真是个有大福气的人!”后面排着队的命妇们赶紧见缝插针地疯狂附和。
林窈带着端庄的假面微笑,机械地微微颔首:“哪里,夫人谬赞了。”
她表面上稳如泰山,心里却在疯狂叫苦:
救命啊!我的脸都要笑抽筋了!
这帮大娘们半个时辰前在宫门口看我的眼神还跟看叫花子似的,现在怎么一个个恨不得把我供起来?
资本和权力的滤镜真是太可怕了……
而在大殿的另一侧,一人之下的尊贵左首位上。
太子妃林柔自然也是被一群趋炎附势的官眷簇拥着、吹捧着。
可此刻的林柔,哪怕听着再多华丽的赞美,心里也只觉得犹如吞了百十只死苍蝇般恶心难受!
她死死捏着手里的织金帕子,长长的护甲几乎要将上好的缎面生生抠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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