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水阁,金菱与银屏二人急坏了,谢瑾窈一夜未归,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不知情况如何了。银屏自来稳重,这会子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踱步。与之相比,金菱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就该拦着小姐。”银屏懊悔道,“擅闯荣芳宫,惊扰到他国来使,闹到圣上面前可不是小事。”
金菱也不知是在安慰银屏还是安慰自个儿,道:“小姐有分寸,不会擅闯,应当是智取。”
沈怨没参与两个丫鬟的讨论,自顾自吃着新鲜采摘的桃子,蘸上糖蒸酥酪别有一番风味。
“小姐干过的没分寸的事还少了?”银屏对金菱道,“你是忘了小姐私自拿着兵符调兵入皇城,犯下诛九族的大罪了?”
“啧,怎么刚回来就听见有人说我的坏话。”谢瑾窈的声音自屋外传来。
屋子里的人一惊,朝门口望去,珠翠与宝月掀起了帘子,谢瑾窈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玄色斗篷的男子,戴着面具,一头白发,周身自带冰雪般疏冷的气息,令人不敢直视,正是前日曾见过的煜国大皇子。
沈怨呛了一口,站起来打量那个陌生的身影,不太确定,试探着唤了声:“玹影?”
男子解开了身上的斗篷,长及腰间的白发越发惹眼,没有回应沈怨。沈怨反而确定了此人就是玹影,只因玹影从前就对她爱答不理,连个眼神也不给,完全当她不存在。
“是玹影。”谢瑾窈代为回答。
金菱与银屏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后知后觉感到心虚,尤其是银屏,方才可是大逆不道地说了谢瑾窈的坏话,尴尬地笑道:“小姐,奴婢是说笑的,小姐不要生气。”
谢瑾窈摆了摆手,才不计较这等小事,回头拉着玹影往里走。可惜玹影看不见,不然他会发现湘水阁还是他离开前的样子,一点没变。他的东西也都在,就像他过去一年多仍旧生活在这里。
其实玹影无需去看,按照记忆里的方位行走,一切都无比熟悉,分毫不差。
玹影被谢瑾窈安置在软榻上,谢瑾窈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你身子不适,躺下休息一会儿吧,反正都过来了,也不差一时半刻。”
原本说好了玹影送谢瑾窈回国公府便返回荣芳宫,以免引人耳目,可是到了国公府,谢瑾窈就想玹影能随她回湘水阁,眼下置身于湘水阁,谢瑾窈就不想玹影离开了。人都是得寸进尺的。
沈怨自觉留在此处碍眼,连声招呼也没打,抱上一碟点心离开了,去揽芳苑找谢含薇玩。
四个丫鬟互相对视,也默默退了出去,恰好碰上走来的谢宗钺,齐齐行礼:“国公爷。”
谢宗钺背着手,扫了眼神色各异的丫鬟:“怎么都出来了,屋里不用伺候?”
“回国公爷,小姐她和……”宝月不知该怎么说,谢宗钺近来忙碌,好似还不晓得玹影活着的事,也不晓得玹影成了煜国的大皇子。
“怎么吞吞吐吐的。”谢宗钺预感不妙。
前夜谢瑾窈在宫中晕倒就很蹊跷,问她发生了何事她也不说,以为她能安分些在府里好生休养,谁知湘水阁的丫鬟来报,谢瑾窈于昨日黄昏乘坐马车出府,一夜未归。女儿大了不由父,何况是个太有主意的女儿,更加由不得谢宗钺管教。
谢宗钺过来就是想知道谢瑾窈究竟在忙些什么。
打帘进到屋里,谢宗钺乍一看谢瑾窈搂着个玄衣男子卿卿我我,眉心狠狠跳了一跳。
玹影双眼无法视物,对周遭的警惕却没下降,反倒更为机敏,比谢瑾窈先一步察觉有人进来,将谢瑾窈拉开。谢瑾窈眉心微蹙,有些不满:“你推我……”
谢宗钺猛咳了一声,谢瑾窈吓一跳,扭过头去,看见脸黑得能滴出墨汁的谢宗钺,忙规规矩矩站好:“父亲什么时候来的?”
谢宗钺不答,目光一掠而过,落在那玄衣男子身上,心下不由一惊:“大皇子?”
前日的风云会上才见过,谢宗钺印象深刻,本来裴沉观赢下比武这一项十拿九稳,大周便能在风云会上夺得魁首,熟料煜国的大皇子亲自上场,裴沉观不敌,输了一局,大周惜败,煜国大放异彩。
“他……”谢宗钺素日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此刻却是一脸大骇,指着那道玄色的身影道,“他为何在此?”
被谢宗钺撞见自己与玹影搂搂抱抱,谢瑾窈原有些羞赧,眼下见谢宗钺震惊的样子,只觉得有趣:“父亲再好好看看,他是谁。”
一头白发,戴着面具,一袭玄衣,身量颀长,这与那日在擂台上所见到的煜国大皇子别无二致,除了煜国大皇子还能是谁。
“国公爷,属下失礼了。”玹影开口。
这道声音……谢宗钺更为震惊,不可置信道:“你是玹影?”
“正是属下。”玹影道。
谢瑾窈插话:“什么属下,你是他女婿。”
玹影身形微微一顿。
谢宗钺来回打量玹影,他前日观看煜国大皇子登场与裴沉观比武就觉着有几分熟悉,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如今谜底揭晓,谢宗钺算明白了,煜国大皇子的招式分明是从暗卫训练营里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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