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寨。
裴渊推开猎户营地的栅栏门,看见岁岁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圈。
小家伙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认出裴渊,立刻扔了树枝跌跌撞撞地扑过来。
裴渊一把接住女儿,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岁岁的脸色还是白的,嘴唇也没有完全恢复血色。
她把脸埋在裴渊肩窝里蹭了又蹭,然后抬起头来,用她那双上挑的凤眼认真地看着裴渊说:
“爹爹,想娘亲。”
“爹爹也想。”
裴渊从怀中取出那只木匣打开,将朱红药丸托在掌心。
“岁岁看,爹爹找到解药了,再等一等,等爹爹拿到最后一味药引,岁岁就能回家了。”
岁岁歪着头看着那粒药丸,伸出手想碰又缩回去,像是怕碰坏了。
裴渊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将她交给身后的江平京。
“平京,把她送回苍梧山猎户营地。白芷带二十名弩手在山下接应,以竹已经在路上,我要回京城一趟。”
“回京城?”江平京不甚赞同。
“沈思进在京城布了天罗地网,你一个人回去?”
“不是一个人。”
裴渊翻身上马。
“沈清昭在那里,她现在孤立无援,沈思进已经革了孙廷辅的职,下一个就是动禁军。谢轻舟的禁军一旦被夺,沈清昭就真的四面受敌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自己右臂上那道在苍梧山留下的疤。
“况且,第三味药引是沈思进的血,我必须亲自去取。”
江平京张了张嘴想劝阻,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她根本劝不住。
这俩人本就从来都劝不住彼此,但也从来不会在对方需要的时候退缩。
从边戎镇到落霞寨,从苍梧山到京城,他们的每一次分开都是为了下一次并肩作战。
裴渊策马冲出猎户营地。
岁岁在江平京怀里不怎么安分。
裴渊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女儿,便没再回过头。
...
和国京城,昭明殿。
沈清昭在裴渊出发后的第七天收到了消息。
消息是白芷的弩手从青门关外带回来的。
信使是一个木兰军的姑娘,满身风尘,一见到沈清昭便单膝跪地。
“公主殿下,君上已拿到药引,正往京城赶来,但沈思进的人在青门关外加了关卡,君上绕了路,恐怕要晚几日。”
“还有……诸仲景把裴辰关在医庐里,每日以药物折磨,但不取他性命,裴辰还活着。”
沈清昭闻言既欣慰又担忧。
裴渊拿到了药引,岁岁的命至少暂时保住了。
但裴渊要亲自来京城取沈思进的血,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在沈思进的地盘上直面他。
而沈思进绝不会轻易交出自己的血。
“白芷的弩手都跟上裴渊了吗?”
“跟上了,二十名弩手全部撤出青门关,沿官道接应。以竹带了五十名暗卫在前方开道,预计七日内能到京郊。”
“七天……”
沈清昭沉吟片刻,七天之内变化太多,她必须在这七天里稳住京城的局势。
不能让沈思进察觉到裴渊的动向,更不能让他有机会对孙廷辅和禁军下手。
“传信给谢轻舟,让他务必在五日内回京。”
“再传信给林依,让她带木兰军守住永安巷和太极殿之间的所有通道,沈思进若要调兵进城,必经永安巷。”
“那孙阁老那边呢?”
“让秋月去孙府,扮作送药的医女,寸步不离。告诉孙阁老,这几日不要出门,不要见客,更不要接任何从宫中送出来的东西。”
“再传信给青橘,让她今晚来见我。”
沈清昭从未在这个时刻传唤过青橘,因为这太过危险。
沈思进的人日夜盯着昭明殿,青橘每一次出入都会被记录、被分析。
但现在她必须见青橘一面,因为青橘手里有一条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情报,她兄长被关押的地点也许能从沈思进最近的动向里推断出来。
入夜,青橘端着一碗安神汤走进昭明殿。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青色的宫裙,头发挽成最简单的髻,眉眼低垂,是最常见的侍女装。
她把安神汤放在案上后跪了下去。
“你兄长的事,我还在查。”沈清昭开口,“沈思进把他藏得很深,但只要有线索,我一定会把他救出来。”
青橘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殿下不必说了,我知道兄长的命在沈思进手里,我也知道我做的这些事沈思进迟早会发现。”
“但青橘是殿下的贴身侍女,这条命本来就是殿下的,能为殿下分忧是我的本分。只求一件事,殿下若有机会见到我兄长,告诉他,青橘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
沈清昭站起身走到青橘面前扶起她。
“我不是来让你说遗言的,我是来问你沈思进最近有没有让你做什么新的事?”
青橘闻言想了想。
“有的,三天前,他让我在殿下的茶水里加了一味新药。我没有加,把药交给了于大夫,于大夫说那味药叫‘曼陀罗’,服用后会让人产生幻觉,严重时甚至会自残。”
沈清昭沉思。
曼陀罗是催人发狂的毒,但若用量恰到好处,也能让人暂时失去判断力。
沈思进要让青橘给她下曼陀罗,绝不是单纯想折磨她,一定有一个具体的时机。
比如某个重要的场合或某个关键的人面前。
“他有没有说让你什么时候下?”
“没有指定具体时间,他只说等他的通知。”
“那你就等他通知,继续演下去,于大夫会替你准备好假的药粉。你每下一次,就来告诉我。”
青橘点了点头。
...
谢轻舟及时赶在在第五天的夜里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地推开昭明殿的门走进来,玄色劲装上还沾着南疆的红土,左脸颊上多了一道新疤。
沈清昭抬头看他。
“路上遇到了沈思进的截杀,”
他在她对面坐下,端起案上的茶一饮而尽。
“小爷我在南疆打了两个月仗,回京的路上又打了三场。三场全赢了,但折了二百个兄弟,沈思进根本没打算让我活着回来。”
沈清昭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你脸上的疤……你受伤了。”
谢轻舟摸了摸那道疤笑了一声。
“没事,小爷本来就靠脸吃饭,这下更有男人味了。说正事吧,禁军现在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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