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荒岛。
北寒风盘膝坐于岛心礁石之上,岛四周阵旗在夜色里泛着亮光。
他没有立刻动手。
镇海残碑不是寻常之物。
黑礁岛外,仅凭残碑一缕余威,便能吓住金丹大圆满的八爪墨妖。如今要将其吸入红皮葫芦,稍有不慎,整座荒岛都要被两者的相争之力碾成齑粉。
北寒风先将玄黄钟祭出。暗金钟光垂落,方圆百丈尽数罩住。
随即他又取出数杆阵旗,在钟光之内再布下一层三阶九宫镇海阵。两重防御交叠,岛心处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做完这些,他才解下腰间红皮葫芦,置于身前。
葫身温热。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烫手。
北寒风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储物戒上一抹。
镇海残碑飞出。
残碑现世的一瞬,整座荒岛猛地一震。
岛周的礁石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九宫镇海阵的阵旗同时弯折,玄黄钟嗡然低鸣,钟光剧烈波动,似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按住。
碑上“镇海”二字暗红如血。
不待北寒风催动,红皮葫芦的木塞便自行弹开。葫口泛起混沌暗光,光芒不强,却裹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吸力,径直罩向残碑。
嗡——!
残碑剧烈震颤。
碑中传出一声古老低沉的轰鸣,像是海底地脉在咆哮,又像是一位强者在愤怒。暗红光芒自碑身炸开,化作一道水桶粗的血色光柱,狠狠撞向葫口。
两股力量相撞。
没有惊天巨响。
只有一片死寂。
血光与混沌暗光彼此吞噬、碾压、撕扯。
方圆百丈内,海水被无形之力凭空压沉三尺,露出湿漉漉的礁石。礁石表面爬满细密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北寒风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他双手结印,体内双丹同时运转,真元源源注入红皮葫芦。
葫芦得真元之助,葫口暗光骤然大盛。
那片混沌光芒之中,浮出一道老者虚影,老者身着阴阳道袍,面目非常模糊,且只现了一瞬。
看不清。
听不见。
但他出现的那一刻,镇海残碑的抗拒之力骤然全消,只剩剧烈发颤。
残碑发出最后一声哀鸣,碑身寸寸碎裂,化作一道暗红流光,被葫芦一口吞入。木塞自行塞回,岛周水壁轰然落回海面,激起大片白浪。
北寒风拿起葫芦,神识探入。
葫内混沌暗光流转,残碑正被那团混沌一点一点裹住,缓缓往里沉去。
这一次,葫芦没有像当初吞古玉珏、锈铜片那般立即反馈一些情况。残碑被吞得很慢,按这速度,少说也需三年才能完全炼化。
北寒风倒也不急。
葫芦每修补一处破损,本就需要数年。
镇海残碑这等古物,耗时更久,反而说明它能补上的缺口更大。待残碑炼化完成,葫芦生出的新变化只会更强。
他收回神识,将葫芦重新系回腰间,站起身来。
岛周阵旗还在,玄黄钟也悬在头顶。
北寒风没有急着撤去阵法,而是先服下数枚丹药,盘膝调息了两个时辰。
方才葫芦与残碑相持时间虽短,但他体内真元已被抽走近半。若非有双丹支撑,只怕全身真元当场就要被吸空。
待真元完全恢复,北寒风才收起阵旗与玄黄钟,取出那枚血鲨宫令牌看了一下,随即展开风火翅,朝下一个暗舵飞去。
血鲨宫在附近海域共有三处暗舵,余下两处藏得更深。
一处在一座荒礁下方,另一处竟在一头死去的三阶巨兽腹中。若非令牌中有详细记载,外人便是寻上数年,也未必寻到这一处。
北寒风用了六天,将两处暗舵尽数搬空。
灵石又多了一千多万,各阶灵材装了十几只玉盒。另有一批血道功法与炼丹心得玉简,他随意看了看,便丢进了金丹世界。这类邪修功法他自是不会去练,但留到日后,或许另有用处。
做完这些,北寒风便在这片海域寻了一处海沟,沉入海底,以阵旗布下阵法,开始静修。
金翎雕说三月内回来,这段时间,正好用来精进修为。
北寒风解开红皮葫芦,倒出二十枚三阶极品丹药收好。随后,他又取出二十枚新的三阶丹药放入其中。
重新系好葫芦后,他又将公蜂从灵兽袋中放了出来。
公蜂修养的这段时间,已彻底稳住三阶初期。
它一飞出,便绕着北寒风嗡鸣了三圈,旋即化作一道红金电光飞出阵法光幕,冲向远处海面。
海面上刚冒头的一头二阶海兽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公蜂一口刺穿颅骨。
尸身被它叼起,带回阵法内。
公蜂将尸身放在北寒风脚边,伏低身子,振翅低鸣。
北寒风将尸身收入储物戒,又取出一袋金髓粉洒在礁石上。公蜂扑上去大口吞食,甲壳上的红金纹路又亮了几分。
接下来的日子,北寒风一边修炼《长春功》,一边修炼《太虚隐元诀》。
中间抽空,他查看了一下,包括那百余名筑基在内的所有储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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