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风过,剑鸣如丝。
苏雪那句问话落下,北寒风脚步未停,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
“前辈?什么前辈?”
他神色不变,语气平稳,带着困惑。
苏雪盯着他的脸看了两息。
那张脸上只有困惑,没有躲闪,也没有被说中什么的惊慌。
她心里那点猜测,又晃了晃。
东海那位前辈弹指杀金丹,眼前这位北师弟连胜三场都险象环生。
两个人之间隔着的,何止一两个大境界。
“没什么。”苏雪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是我多想了。”
她不再多言,引着北寒风沿石阶下行。
半山腰处,一片青竹林掩映间,露出一座石洞。
洞门半开,里面石室两间,一间作起居,一间作静修。
陈设简素。
石榻,石桌,墙角一盏长明灯,灯油尚满。
“就是这里了。”苏雪在洞口停下,“内门弟子的月例、功法玉简,明日自会有杂役送来。你若有什么短缺,可到崖顶寻我。”
北寒风拱手:“有劳师姐。”
苏雪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踏剑离了去。
北寒风目送她走远,转身进了洞府。
石门在身后合上,禁制无声开启。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石室中央,以神识将整座洞府从上到下扫了三遍。
没有暗手。
没有窥探禁制。
他这才在石榻上盘膝坐下。
识海中,道佛双丹缓缓转动,一青一金,互不相扰。
《青元道佛经》运转之下,丹田内的真元比突破前厚实了太多。
金丹大圆满的境界,也稳固了七八分。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沈逸秋给的那枚《青冥剑诀》筑基篇玉简。
神识沉入看了片刻,便收了起来。
这剑诀对他用处不大。
但日后在玄剑门中行走,总要有些能见光的手段。
次日清晨。
北寒风先去庶务殿领了内门弟子的蓝袍和筑基丹。
马元德见了他,神色比从前客气了许多,连道贺的声音都热络了几分。
北寒风应付了几句,又去废丹库将钥符和账册交割清楚。
罗小山站在库门前,红着眼眶,硬是忍着没让泪掉下来。
北寒风拍了拍他的肩,也没多说。
从废丹库出来,他没有回青竹崖,而是径直往藏经阁走去。
内门弟子可入藏经阁三层。
一楼二楼他早已翻遍,三楼却是头一回上。
守阁的仍是那位袁姓老者。
他坐在藤椅上,手中还是那本旧册,眼皮耷拉着,像是从十余年前一直坐到了今日。
见北寒风进来,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
目光在他身上的内门蓝袍上停了停。
“炼气十一层?内门弟子什么时候门槛这么低了。”
北寒风将内门令牌递过去:“弟子侥幸过了选拔。”
老者接过令牌,指腹在牌面一抹,又抬眼看了看他。
他嘀咕了一句,将令牌丢回来:“三楼,一个时辰。不得拓印,不得损毁玉简。”
“弟子明白。”
北寒风沿着木梯上了三楼。
三楼比二楼更小。
四面书架上摆放的玉简不过百余枚,但每一枚玉简前的铜牌上刻着的,皆是筑基期乃至金丹期的功法名目。
《青冥剑诀》全本、《玄罡剑气》金丹篇、《太虚剑步》、《九宫剑阵解》……
北寒风没有急着取阅,而是沿着书架慢慢走,将每一枚铜牌上的名目记在心里。
这些东西,对玄剑门而言是立宗根基。
对他而言,是葫芦演法的燃料。
不过不急。
他刚入内门,若是立刻借阅大量功法,未免扎眼。
今日先记目录。
日后按贡献和任务逐步借阅,才不会惹人多想。
北寒风在《九宫剑阵解》前多停了一息,记下玉简位置,转身下楼。
守阁老者见他空手下来,也没多问,只哼了一声,翻了页旧册。
出了藏经阁,北寒风没有回青竹崖,而是往内门弟子常去的论剑坪走去。
论剑坪建在两座山峰之间的一块天然平石上,方圆数百丈,四周围着阵法光幕。
坪上剑气纵横。
十几名内门弟子正捉对切磋,剑光与笑声混在一起。
北寒风寻了一处角落,在一块青石上坐下,静静看着。
他入玄剑门十余年,从外门到内门,一直在暗处蛰伏。
如今身份变了,也该重新掂量掂量这玄剑门的水,到底有多深了。
正看着,一道浑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北寒风!”
何不鸣大步走来。
一身崭新的内门蓝袍,被他的宽肩撑得绷紧。
背后那柄巨剑在日光下泛着铁锈色。
他一屁股在北寒风身旁坐下,咧嘴笑道:“我就知道在这能找到你。怎么,刚进内门就来摸底?”
北寒风淡笑:“看看而已。”
何不鸣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别看了,你斩杀韩非那一剑,内门里早传开了。有几个不服的,想找你切磋,被我挡回去了。你刚突破,先稳一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