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意思,”萧晟说,“就是告诉你。”
“你留着这个消息二十年,现在告诉我,”萧淮舟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萧晟沉默了一截,转过身,背对着他,往井口走,走到井边,把手搭在井沿上,低头往里看了一眼,深处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没什么想让你做的。”他说,“就是告诉你,剩下的事,你自己决定。”
萧淮舟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动。
“你不觉得,这些话早说,比现在说有用得多吗。”
萧晟没有回头,只是说:“早说,你不一定信,而且宰相还没倒。”
“现在宰相倒了。”
“对,”萧晟说,“现在宰相倒了,我也倒了,我说什么都没有用,这时候告诉你,才是真的。”
萧淮舟没有再问,把这几句话压下去,往院门方向走了两步,停住,回头。
“你那时候,”他说,“不管怎样,总算没让幽蝶摸清我的位置。”
萧晟的背影没动。
“我知道了。”萧淮舟说,转身,往院门走。
身后那口枯井,萧晟还靠着,没有抬头。
禁军校尉见萧淮舟出来,上前一步,低声问:“公子,可要留守?”
“不用,”萧淮舟说,“关门。”
校尉应了一声,往里看了一眼,把门重新合上。
锁扣嵌进去,发出一声低沉的咔哒。
萧淮舟站在门外,没有走,就那么站了一会儿。
宫道很长,日头偏西,把走廊的影子拉成一条细线,一直延到拐角处,看不见尽头。
曲意绵在廊柱下等着,看见他出来,走过来,停在他旁边,没有问里头怎么样,只是把视线往冷宫那道门上落了一眼。
高墙,旧砖,锁着的门。
“他告诉我太庙里有份密诏。”萧淮舟说。
曲意绵“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密诏写的是什么。
她知道。
萧淮舟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地砖,开口:“荣锦带出来的三样东西,令牌、血书,还有她的命,我都用了。”
“用完了就是用完了。”曲意绵说。
“密诏这件事——”
“先去查,”曲意绵说,把话截住,“查到了再说。”
她没有说“你不一定要接”,也没有说“你应该接”,只是说先去查。
萧淮舟把她这句话听完,没有再开口。
两个人往宫道外走,脚步不快,也不慢。
走了一段,里头传来一声闷响,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倒了,又像是什么东西碎了,隔着高墙,听不真切。
曲意绵步子顿了一下,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萧淮舟也没有回头。
禁军校尉后来去通报,说萧晟在冷宫井边自裁,用的是藏在衣袖里的一截细刃,早就准备好了。
太庙那条消息,苏廷远当天下午就让人去查,龙柱底座,左三寸,暗缝,密诏在里头,纸已经泛黄,但字迹还在,是先帝亲笔,落款处押的是皇印。
苏廷远看完,把密诏重新卷好,装回去,送到萧淮舟手里,说了一句话:
“公子,球在你手里了。”
萧淮舟把密诏压在桌上,没有打开看,沉默了很久,开口:
“苏大人,先帝说过,传位的事,是先帝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
苏廷远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我说过不做皇帝,”萧淮舟说,“这个不变。”
“但密诏——”
“密诏交给宗室,”萧淮舟说,“怎么处置,让他们定。”
苏廷远看着他,把后面那句话咽回去,抱了抱拳,退出去了。
曲意绵站在窗边,背对着这间屋子,听完这段话,没有回头。
萧淮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往窗外看了一眼,外头宫墙连着宫墙,日头快落了,把最后一截光压在墙头上。
“你不问我为什么。”他说。
“不用问,”曲意绵说,“你跟我说过。”
萧淮舟没有再说话。
曲意绵把手搭在窗沿上,低头,宫道下头有几个内侍抱着东西走过,走得急,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很快就听不见了。
“冷宫那扇门关上的时候,”她说,“你在想什么。”
萧淮舟想了一下。
“我在想,”他说,“这件事,算是完了。”
曲意绵没有说话。
“但又没完,”他接着说,“还有一堆事要收。”
“那就收吧。”曲意绵说,转过身,看着他,“收完了就走。”
“走哪。”
“朝山。”她说,“你不是想回吗。”
萧淮舟看着她,半晌,点了下头。
“对。”他说,“想回。”
窗外,那截压在墙头的光慢慢暗下去,宫道里的影子连成一片,分不清哪头是哪头。
冷宫那道门,就那么关着,没有再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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