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辆马车在后面行驶,因为前面马车停下了,后面这辆也被迫停下。
车帘掀开,小小的身影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踉跄着扑过来。
“娘亲!”
陆昱张开小手,哭着扑到宋婉凝脚边。
“昱哥儿!”宋婉凝浑身一震,一把推开闻霆州,弯腰将儿子紧紧抱进怀里,“你怎么在这里?吓死娘亲了……”
叶海棠气喘吁吁追上来,福身行礼:“夫人,奴婢……奴婢昨夜睡着,一醒就在马车上了,什么都不知道……”
宋婉凝猛地抬头,看向闻霆州。
闻霆州摸了摸被打的那半边脸,哼了一声,语气酸溜溜的:
“看什么?本王还能真让你跟儿子分开?你要是寻死觅活,我上哪儿找第二个文昭昭去?”
他嘟囔着,语气又臭又硬:“本来不想带他,麻烦得很。可你这人心软,放不下这小崽子,我能怎么办?”
“我告诉你,带着他可以,奶娘也给他留着,”闻霆州斜睨她。
“但你得陪我,不许一天到晚只盯着他。”
宋婉凝抱着昱哥儿,心神大乱,却也松了半口气。
只要孩子在身边,一切都还能商量。
她刚平复些许,忽然想起一事,脸色又是一变:“长公主呢?福慧长公主还在侯府,她年纪大了,我不能丢下她——”
闻霆州一脸莫名其妙:“福慧长公主?陆墨霖的母亲?”
他皱眉,语气理直气壮:“文昭昭,我忍气吞声带你私生子,还要管你前任婆婆?本王是娶你,不是买一送二连侯府长辈一起打包收了!”
“你胡说什么!”宋婉凝脸一红,又气又羞,捂住儿子耳朵,“昱哥儿是侯府世子,名正言顺,你别在孩子面前乱说话!”
她又急又气:“长公主是我母亲,我不能一走了之。”
“那是陆墨霖的母亲。”闻霆州醋意翻涌,脸色难看至极。
“你就这么在乎陆墨霖?连他母亲都当成自己母亲……”
他越想越酸,几乎要把醋坛子打翻。
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终究狠不下心硬来。
闻霆州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怒火,放软声音,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泪痕,语气哄诱:
“好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派人回侯府,禀明长公主,说你安好,等安定下来,接她过来团聚,行不行?”
宋婉凝看着他眼底的酸涩与隐忍,心头一软。
她知道,他已是尽最大的退让。
“……好。”她终于点头,声音微哑,“我写一封信,你让人务必亲手交到长公主手上。”
“依你。”闻霆州立刻应声。
侍卫很快备好文房。
宋婉凝提笔,一笔一画写好平安信,反复叮嘱,才交给侍卫。
一切安顿妥当,她抱起昱哥儿,准备上车。
“娘亲,昱儿要跟娘亲一起坐。”陆昱搂着她脖子不放。
闻霆州伸手,像拎小鸡一样,一把将小世子拎起来,塞给叶海棠。
“男孩子,自己坐一辆车。”他面无表情,“别打扰我和你娘亲。”
不等宋婉凝反对,他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男人身形挺拔,怀抱坚实有力,轻而易举将她抱起。
宋婉凝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脖子。
闻霆州低头,在她耳边轻笑,气息灼热,语气贱兮兮又黏又撩:
“好了,碍事的小崽子送走了。”
“现在,该继续昨夜没做完的事了。”
——
陆墨霖策马直入侯府,刚落鞍便察觉到院内气氛不对。
福慧长公主脸色发白,在正厅里来回踱步,身边的嬷嬷丫鬟个个垂首屏息。
见陆墨霖进来,长公主立刻迎上前,声音发紧:“墨霖!你可回来了!出事了!”
“母亲别急。”陆墨霖压下风尘,沉声道,“出了什么事?”
“婉凝不见了!昱哥儿也不见了!”长公主抓住他手臂,急得眼眶发红。
“一早上遍寻不着,栖凤居没人,丫鬟全都说昨夜没动静,我正让人准备去报官!”
陆墨霖眸色骤然一沉,周身寒气骤起。
温砚礼动作这么快?
竟直接绑走婉凝与昱哥儿,用来威胁他?
他刚要开口,院外传来侍卫通传:“侯爷,长公主,靖朝闻霆州殿下的人到了,说有书信呈上!”
陆墨霖与长公主对视一眼,皆是一震。
侍卫将信递上,长公主指尖发颤,拆开一看,长长松了口气,身子一软,几乎跌坐回去。
“是……是闻霆州。”她喘着气,“婉凝和昱哥儿,是被他带走了。”
陆墨霖接过信,扫过几行,眉头微松。
他当机立断:“母亲,京城不能待了。”
福慧公主一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砚礼要杀楚音姝,刺杀失败后,他已经把我、沈慕青、谢无戈,全都当成了眼中钉。”
陆墨霖语气冷硬,“他一旦狗急跳墙,一定会抓您当人质,要挟我就范。”
福慧长公主刚松一口气,这下又是脸色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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