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我发现我可以看见若棠姐了。不是一下子就能看到的,是一点一点清晰的,像一张照片慢慢显影。
最开始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后来是轮廓,再后来,我能看清她的五官、她的表情、她眼睛里的光。”
岑瓒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而且,若棠姐的行动也变得自由了起来。”小洛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欣慰,“她不再被困在那个婚庆店里了。她可以跟着我走,可以到任何地方去。
那些渣男们在外面做了什么、和谁在一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她都能看到。”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五张塔罗牌上,停了几秒。
“而我,就负责去找到那些即将订婚、结婚、却还被蒙在鼓里的可怜姑娘们。
我不能直接告诉她们‘我是塔罗师我算出来的’,那样她们不会信。
我得装作巧合。
在商场偶遇、在咖啡馆邻座、在朋友的聚会上‘恰好’认识。然后用塔罗牌的名义,把若棠姐看到的那些事,一点一点地告诉她们。”
江呦呦坐在旁边,小脸上满是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洛,像是在听一个又神奇又让人难过的故事。
“而且我吸取了若棠姐的教训,”小洛的声音沉了下去,“我叮嘱她们,即便发现了,也不要直接找男方摊牌。找借口慢慢疏远,或者直接说不想结了,总之不要正面冲突,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
她说完这句话,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岑瓒靠在椅背上,把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两个月内黄了那么多对,女方给出的理由都模糊得如出一辙。
“他就是不行”“感觉不对”“说不清楚”。
不是她们说不清楚,是她们不能说清楚。
她们被叮嘱过,不要摊牌,不要正面冲突,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所以她们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找一个谁都无法反驳的理由,体面地退场。
他抬起头,看向小洛。
小洛也看着他。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哭。她坐得很直,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久的树,枝叶被吹得七零八落,但根还在土里,一步也没有退。
“岑警官。”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恳切的、沉甸甸的重量,“你可以帮帮若棠姐,也帮帮我姐姐吗?”
岑瓒没有说话。他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呦呦。
江呦呦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有一种亮亮的东西在闪。
她没有哭,但她的表情比哭更让人心疼。
她看着岑瓒,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小小的下巴微微颤抖着,但那个“用力”的意思很清楚:
答应她,岑叔叔,答应她。
岑瓒转回头,看着小洛。
“我会的。”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在,“你把你知道的所有情况,整理一份给我。你姐姐的名字、失踪的时间、男方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沈若棠的事,你姐姐的事,我一定会查到底的。”
小洛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她低下头,用指尖在眼角快速按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像冬天里第一缕照进窗子的阳光。
“好。”她说,“我这就整理。”
小洛说完,正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去整理资料,江呦呦忽然开口了。
“等一下,小洛姐姐。”
小洛的动作顿住了,低头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两条小短腿还够不着地面的小家伙。
江呦呦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超出了她年龄的、郑重的认真。
“呦呦是赶尸人,”她说,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可以找到小洛姐姐的姐姐的尸体。小洛姐姐,你有她的物件吗?一件沾染着她的气息的物件就行,这样呦呦就能找到尸体了。”
小洛愣住了。
她站在那里,灰紫色的头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但遮不住她眼睛里那一瞬间涌上来的东西。
不是惊讶,不是怀疑,是一种在绝望里走了太久、忽然看到一扇门打开时才会有的、近乎不真实的希望。
“有。”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很笃定,“在我的宿舍里放着。我现在就去取!”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步子又快又急,风铃被她带动的门风撞得叮叮当当响了一串。
岑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里了。
江呦呦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小腿轻轻晃了晃,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岑瓒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小脑袋。
二十分钟后,门口的铃铛又响了。
小洛推门进来,微微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颊泛着一层薄薄的红。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走到桌边才松开手指,把一个银白色的镯子轻轻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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