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长假结束后。
燕城迎来几场秋雨,日间气温持续走低。
节后第三天,徐达集团发布一则内部通告。
经核查,贸易子公司总经理涉嫌职务侵占、财务经理涉嫌隐匿销毁财务凭证,二人已依法移送经侦介入调查。
此外,其余相关涉事人员线索持续梳理,后续进展另行通报。
通告内容极其简短,信息量却巨大,一石激起千层浪。
董事局因此召集紧急会议,商讨此次事件对股价的冲击与后续应对方案。
此次会议除赵秉德之外的八位董事全部在列。
会议持续了四个多小时。
而原本站队赵秉德一派的三位董事,会上表现相当耐人寻味。
大概是骇于徐文茂清理门户的决心,立场明显摇摆,毕竟没谁会和权钱过不去。
赵秉德现在连面都不敢露,孰胜孰劣一目了然。
会后,两点半。
滴水未进的关歆头重脚轻地回到办公室。
程越紧急拎着外卖袋过来送温暖,满眼关切地询问:“你还好吧?”
关歆捏了捏太阳穴,“没事。”
“赶紧喝点甜粥。”程越把餐盒端出来,“你再不出来,我都怕你低血糖。”
关歆胃口不佳地喝了几口粥,随即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程越趁势说道:“刚才人事总监来找了你两趟,好像有什么急事。”
“行,我问问她。”
“那你赶紧吃东西,我先回工位了。”
关歆精神不济地笑了笑,“嗯,谢了。”
程越给她抛了个媚眼:“咱俩谁跟谁,走啦。”
人事总监确实找关歆有急事。
“董菲要我的电话?”
“是。她今早特意给我发的消息,让我把你的电话给她。”
人事总监说道:“挺多此一举的,我们的OA系统都有员工的职务和电话,她非要来问我一嘴,你说……”
她点到为止,关歆同样明白她的未尽之言。
董菲这是要让人事总监给她通风报信,她决定找她寻求‘法律援助’了。
正如关歆所想,当天夜里十点,寂静的主卧,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了震动声。
床上起伏的两道身影俱是一僵。
关歆单手推着男人潮热的胸膛,气喘吁吁,“先等会,我看看是谁。”
周靳庭没出来,长臂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上面是一串本地的陌生号码。
关歆缓了口气,按下接听,“你好?”
那端,无人出声。
关歆也没挂断,约莫三四秒,才传来一道沙哑的嗓音,“是我,董菲。”
“我知道。”
关歆尽可能地调整好气息,给周靳庭使了个眼色,强行分离。
她裹上床尾凳的浴袍,翻身下床,脚步虚浮地去了起居室。
只能说董菲的电话来得很不凑巧。
但关歆又不能不接。
可想而知,中场叫停的滋味,谁都不好受。
关歆倒了杯温水润喉,又在手机操作了两下。
再开口,语气已听不出异常,“找我有事?”
听筒里,又是一阵无言的沉默,只能听到董菲时而急促时而压抑的呼吸声。
直到过了半分钟。
董菲语出惊人,“我有赵秉德受贿和违规利益输送的证据。”
关歆直截了当,“你要什么?”
这通电话用时不到五分钟。
董菲的诉求简单明了,她要离婚,并且要关歆确保她能在徐达集团全身而退。
这意思就是变相承认她经手过赵秉德的违规操作。
关歆没答应,也没回绝。
顺便问她赵秉德现在的动向。
董菲的回复是:“上个月他得到内部消息,得知徐董准备把审计结果移交经侦,就火速申请了离婚,前天刚办完离婚手续。”
作为持股5%以上的股东,赵秉德离婚却没有按规定披露婚姻变动,已经涉嫌披露违法。
他打算做什么,已经昭然若揭。
赵秉德原本不用走到这一步。
他估计都找好了替罪羊,贸易公司总经理自会扛下所有罪名。
唯独他漏算了徐文茂要跟他切割的决心。
移送经侦属刑事案件,审讯一环扣一环,抽丝剥茧,绝无侥幸可能。
这些不需要董菲赘述,关歆都能分析个七七八八。
董菲踩在这个节点来找她谈条件,显然是故意的。
经侦办案需要走流程按部就班,效率再快也快不过赵秉德转移资产妄图出逃的速度。
除非,能立刻拿到赵秉德的犯罪证据,董菲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关歆坐在起居室沉思半晌,直至周靳庭围着浴巾从卧室走出来。
“谁的电话?”
关歆看到男人身上散发的潮湿水汽,回神道:“董菲,赵秉德的儿媳。”
周靳庭走到阳台外点了支烟,隔着敞开的玻璃门,听她解释了来龙去脉。
“不难解决,先去洗澡。”
关歆会心一笑,“确实不难。”
说着,她起身走向浴室,先前兴致被打断,夫妻俩都没心思再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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