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要借用她一段时日。

大理寺里不缺好手，缺的是一个身手高明会查案的女子。邢州连环杀人案，受害者都是女子，少不得要进女子闺房查案，还有审问女子亲朋好友之类。如果李云昭肯同去，自然便利得多。

“大理寺要借用我，得巡史大人点头同意。”

袁少卿立刻笑道：“这是当然。本少卿先问一问你，你点头了，本少卿亲自去和严巡史商议。”

李云昭张口问询连环杀人案的案情，袁少卿却又不肯说了：“事关诸多女子清白名声，不便宣扬。等严巡史同意借用一事，你随大理寺一同出外差，自会知晓。”

李云昭也就不再多问，拱手道别离去。

袁少卿冲厉远山使个眼色。厉远山心领神会，立刻大步跟了上去。

“小李巡捕，这一案有诸多隐情，确实不便多言。”厉远山压低声音道：“我只能告诉你，已有六个女子死在连环命案中。凶手还没抓到。或许，很快就会有第七个受害者。”

死了这么多人？

李云昭一惊，停下脚步，霍然转头：“至今还没抓到凶手？”

“是，”厉远山眉头紧皱，声音愈发低沉：“甚至连凶手是谁都没查清楚。邢州知府一开始将案情捂着，现在一条人命接着一条人命，实在捂不住了，才报到大理寺来。请大理寺派人去查案！”

李云昭听得怒火蹭蹭，冷笑连连：“是为了保住乌纱帽？”

“正是。”厉远山提起邢州知府，也是满目鄙薄：“治下出了这等连环杀人命案，又一直没告破，今年的吏部考核定然大受影响。自然是能捂一日算一日。”

又诚恳地低声道：“大理寺出外差是常事。这一案的受害者都是女子，凶手无影无踪，案情扑朔迷离，只怕别有内情。是我向袁少卿推荐了你。你身手厉害，细心敏锐，是查案高手。还请你出手相助！”

厉远山心高气傲，对李云昭却格外敬重。这是去年比试半日，生生被李云昭打服了。

李云昭看了厉远山一眼：“邢州有多远？”

厉远山精神一振：“先乘船，再骑马，全力赶路，大概三日路程。”

也就是说，一来一回就得六日。查案捉凶要花多少时间，尚不能确定。这一去，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李云昭低声道：“我回去就禀报巡史大人。”

……

“邢州？”

严巡史皱了眉头：“邢州府是吃白饭的吗？接连死了六个人，还没追查出杀人凶手？大理寺这么多人，为何还要借用你？”

大嗓门的汤捕头接了话茬：“要么是这案子另有内情，要么就是杀人凶手格外厉害。李云昭，你可别被大理寺坑了，不要去。巡史大人直接拒了此事就是。”

小梁巡捕等人也跟着点头。刚进巡捕房没几天的薛玉，也忍不住插嘴：“就是，大理寺凭什么想借就借人？连环杀人案，一听就很凶险。小李巡捕千万别去。”

李云昭却道：“我愿去一趟邢州。”

汤捕头知道李云昭的脾气，嘀咕一句“也太危险了”，就不再多言。

严巡史更熟悉李云昭的性情，也没再劝，点了点头：“你既要去，就再带几人。”

不是，已经知道十分凶险了，怎么还要去啊！巡史大人也不拦一拦吗？

薛玉一脸震惊，再次插嘴：“这不是自找苦吃吗？为什么还要去？”

李云昭冷冷一瞥，薛玉立刻就闭了嘴。

“我一个人去便可。”李云昭看向严巡史：“我是被借用去大理寺，大理寺出人出力都是应该的。再者，我们巡捕房一直缺人，抽不出人手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严巡史如何放心得下？

“人手再紧，也得抽两个。”汤捕头插嘴道：“出外差办案，环境陌生情形不明，就你一个人哪能成。”

严巡史嗯了一声，目光一扫，还没出声，就有人主动请缨了：“巡史大人，我愿和小李巡捕同去。”

正是痴恋小李巡捕的小岳巡捕。

巡捕房里年轻巡捕占了四成，其中尚未成亲也没定亲的，一共有八九个。倒有大半都悄悄爱慕李云昭。

像李云昭这般俊俏飒爽又厉害的姑娘，年轻巡捕们心生爱慕实在正常不过。小岳巡捕是表露得最明显的一个。

换在平日，严巡史未必同意。此次要出外差，情形不明或许还有凶险……严巡史略一思忖，便应下了。

薛玉竟也毛遂自荐：“巡史大人，我也愿同去。”

“你去做什么？”严巡史有些无语：“连刀都拿不稳，骑马也不稳妥，什么都不懂，去了也是累赘。”

薛玉一脸委屈：“我有这么差吗？”

一众巡捕纷纷点头附和。

就是这么草包嘛！

薛玉一脸愤愤不平：“我才刚进巡捕房，什么都得从头学起。说不定，去邢州之后，我能迅速学会查案，成为巡捕房高手。”

严巡史懒得理会，简短一句：“你留下。”

薛家就这么一个独苗，要是出外差有个闪失，他如何向薛伯父薛伯母交代？

薛玉委屈不甘地闭了嘴。

严巡史看向葛巡捕：“老葛巡捕，你经验老道，一同去邢州，遇事沉稳些。”

葛巡捕拱手领命。

大理寺这一边，借人的诚意十足。袁少卿果然亲自来了一趟巡捕房，然后带着李云昭小岳巡捕老葛巡捕三人回了大理寺。

世间紧急，当日就出发。

临走前，李云昭甚至没能和严巡史单独见一面，更别说温言款款告别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两人明面上就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在人前一直遮掩，不露声色。

大理寺派了七个人，以厉远山为首，加上李云昭三个，正好是十人。

从码头上船，各自将马带上船。船行一天一夜，下船后，众人快马飞驰赶路两天，终于到了邢州。

一路奔波赶路的辛苦，不必细述，堪称人困马乏。

策马进了邢州府城门内，李云昭扫了一眼，忽然微微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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