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什么好东西没有,用得着跑到县城来买?
沈晏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县城。
他只知道,那个白玉盏配不上她了。
那个白玉盏是他随手从库房里拿的,成色一般,雕工也一般。
他当时没想那么多,只觉得需要用个东西装她的奶,随手拿了一个。
现在想想,那个盏配不上。
她的奶那么白,那么香,那么甜,怎么能装在那么普通的盏里?
他越想越觉得不行。
必须要找个更好的,最好的!
东大街是出了名的繁华,绸缎庄、首饰铺、古玩店,一家挨着一家。
沈晏清从街头走到街尾,一家一家地逛。
他先去了多宝阁。
多宝阁是县城最大的古玩铺子,东西多,价钱也贵。
掌柜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见沈晏清进来,一眼就看出这是个有钱的主儿。
“这位爷,想看点什么?”
“有没有好的瓷器?小件的,喝酒喝茶用的。”
掌柜的把他领到里面,打开一个紫檀木的柜子,里面摆着一排瓷器。
“您看看这个,成化年间的斗彩杯,薄胎透光,市面上难得一见。”
沈晏清拿起来看了看。
太小了,装不了几口就没了。
“这个呢?宣德的祭红釉盏,颜色正,釉面润。”
沈晏清看了一眼,觉得颜色太艳了。
她的奶是白的,清清白白的,怎么能用这么艳的盏装?
“还有没有别的?”
掌柜的又拿出一件,是个甜白釉的小碗,胎体极薄,对着光一看,几乎是半透明的,像一层凝固的脂膏。
沈晏清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温温润润的白,像……像她的皮肤。
他把碗凑近鼻尖闻了闻,没有味道,干干净净的。
他忽然想象了一下—这碗里装上她的奶,白碗盛白奶,两样白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碗哪是奶。
奶一滴一滴落进碗里,落在白釉上,溅起小小的白花……
“这个我要了。”
掌柜的笑得合不拢嘴:
“爷好眼力!”
沈晏清没听他说完,已经掏了银票。
出了多宝阁,他觉得一个碗不够。
要换着用。
他又拐进了隔壁的翡趣阁。
翡趣阁专做玉器,店面不大,但东西精。
沈晏清一进门,就看中了柜台上摆着的一只玉盏。
羊脂白玉的。
不是那种泛青的白,是真正的羊脂白,油润润的,像一块凝固的猪油。
盏身上没有雕花,光素素的,只有口沿处微微外翻,线条流畅得像一滴水。
他把玉盏拿起来,手心一沉。
好东西。真正的和田羊脂玉,而且是老坑料,温润得像是有了体温。
他把玉盏贴在脸颊上试了试,凉丝丝的,滑溜溜的,像是……像是她的皮肤。
他又想象了一下,玉的温润和奶的温润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玉哪是奶。
他端起来喝的时候,嘴唇先碰到的是玉的冰凉,然后是奶的温热,冰与火之间.....
“这个也要了。”
掌柜的报价的时候,沈晏清眼皮都没眨一下。
出了翡趣阁,他应该回去了。
但他又看见了一家店——文玩古物坊。
沈晏清抬脚就进去了。
这家店的东西比前两家都老。
青铜器、古玉、宋瓷、元青花,摆得满满当当的。
沈晏清看了一圈,没什么特别中意的。
正要走,眼角的余光扫到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架子上,摆着一个小瓶子。
他走过去拿起来看。
是个琉璃瓶。
是老法子烧出来的,胎体薄得几乎没有重量,通体透明,但在光下会泛出一层淡淡的粉色,像是晚霞落在水面上。
瓶子的形状也好看,细细的颈,圆圆的腹,像一枚倒置的桃子。
他把瓶子对着光看。阳光穿过瓶壁,在手心里投下一小片粉色的光斑,暖暖的,柔柔的。
他忽然想起孟娇儿挤奶时的样子。
奶水冒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滴进碗里,一滴,又一滴。
如果奶水落进这个琉璃瓶里,穿过粉色的瓶壁,白里透着粉,粉里透着白……
他把瓶子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这个也要了。”
掌柜的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瞪大了:“爷好眼力!这是前朝的物件,宫里出来的,民间极少见!”
沈晏清又掏了银票。
回去的路上,沈晏清怀里揣着三个盒子,一个甜白釉碗,一个羊脂玉盏,一个粉色琉璃瓶。
他走一段就伸手摸摸盒子,确认还在,再走一段再摸摸。
小厮在后面看着,心想二爷这是中了什么邪。
到了侯府门口,沈晏清翻身下马,怀里抱着三个盒子,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门房刚要行礼,他已经走远了。
他先回自己院子,把三个盒子放在桌上,打开来又看了一遍。
甜白釉碗,羊脂玉盏,粉色琉璃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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