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嫔坐在榻上,侍女把柔嫔刚才在门口的事学了一遍
柔嫔端着冰粉被拦着验毒的,还在门口说“不要膈应她”,然后转身走了一半又折回来把冰粉一口喝完的。
侍女学得很仔细,连语气都学了个七八分。
“膈应的就是她,怎么了?”
宁嫔靠在枕头上,嘴角那个泡又红又亮,
说话的时候嘴唇都不敢张大,
“谁还稀罕她一碗冰粉不成。”
她说完闭了眼,侍女退下了。
屋里安静下来,她睁开眼,又开始想。
她和张幼微一样时间进宫,怎么她就一下受到皇上青睐了呢?
张幼微升了嫔位,她还是嫔位,一样的位置,但不一样的分量。
皇上到琼台阁去了好几回了,她这里一次都没来过。
人这种东西,越不明白就越想去搞明白。
宁嫔在榻上躺了一会儿,又坐起来,坐了一会儿,又躺下去。
翻来覆去,把被子揉得皱巴巴的。
她开始分析张幼微这个人。
傻傻的,没心机,说话不绕弯子,跟谁都能聊两句。
听说她和皇上独处,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她爹纳妾的事,说完不但没被罚,皇上还笑了。
难道皇上喜欢这个类型的?
宁嫔想了一会儿,把自己和张幼微比了比。
她比张幼微高一点,比张幼微瘦一点,
比张幼微会打扮,比张幼微会说话。
会说话吗?
她忽然不确定了。
她在皇上面前说的那些话,皇上好像都没怎么笑过。
她又想,要不然去找哪个娘娘合作一下。
淑妃?淑妃整天穿男装,被罚了还穿,不靠谱。
良妃?良妃倒是正经,但太正经了,跟她说话像跟教书先生说话,累得慌。
她想来想去,觉得哪个娘娘都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谁有空跟她合作?
张幼微是她自己闯出来的,她也得自己闯。
想得越多,嘴角那个泡就越红。
太医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她的脸,又搭了脉,问了一句:
“娘娘,您最近是不是思虑过重,导致虚火上扬?”
宁嫔没有回答,把手缩回去,说了句“开药吧”。
太医开了方子,又拿出一瓶玉容膏,说外涂的,每日三次,涂在患处。
宁嫔接过药膏,让侍女送太医出去了。她对着铜镜,用手指挑了一点膏药,涂在嘴角的泡上。
凉丝丝的,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嘴角红红的,像被人咬了一口。
她把镜子扣在桌上,躺下了。
张幼微已经听大丫鬟的话,去御书房外等着了。
大丫鬟说:“娘娘,您不能老在宫里等着,得出去走走,御书房那边,皇上常进常出的,您去那儿转转,兴许能碰上孟医侍。”
张幼微觉得有道理,就去了。
等着等着没瞧见孟医侍,倒是看见皇上从御书房出来,
她行礼,皇上点了点头问她这几日可好,还说过几日过去她殿里吃饭。
张幼微不知道,她在御书房外徘徊的样子,被宁嫔派去跟踪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回来报信的时候,宁嫔正对着铜镜看嘴角那个泡。
侍女站在旁边,学了一遍张幼微的路线,还说皇上看到柔嫔,就说过几日去陪她吃饭。
宁嫔放下铜镜,冷笑了一声。
好重的心机。
原来张幼微就是这样又争又抢的。
她还以为她傻,还以为她没心机,还以为她是真的不在乎。
原来人家早就在御书房门口等着了,就等着截胡皇上。
怪自己笨,还在宫里等皇上到,原来要自己去截胡。
既然她能截胡,那她也可以。
第二天,宁嫔就去了御书房。
她特意换了一件新做的褙子,鹅黄色的,衬得她的脸白净净的。
头发也重新梳过了,挽了个时新的发髻,插了一支赤金步摇,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她到的时候,张幼微已经站在御书房门口的廊下了。
张幼微穿着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头发随便挽了个髻,插了一根银簪子,站在那里,像一株刚从土里冒出来的小青菜。
张幼微看自己一眼【我今天怎么穿成这样?】
宁嫔看了她一眼,在心里哼了一声。
她走过去,站在张幼微旁边,离她不远不近,刚好够两个人互相看见又不用说话的距离。
张幼微看着她,这是干嘛?挑事吗?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一个鹅黄,一个藕荷,一个满头珠翠,一根银簪素裹,像两朵开在御书房门口的花。
许得海从御书房里出来,看见这两位娘娘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他心里明白了几分,脸上没有露出来,笑眯眯地行了个礼,退回去了。
一连几天,张幼微去,宁嫔也去。
两个人像约好了一样,你来了我也来,你走了我也走。
张幼微刚开始没明白,后来发现宁嫔总跟着她,而且每次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
她问了一句“宁嫔姐姐也有事找皇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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