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亦风把元宝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元宝拉着他的手不肯放,嘴里嘟囔着“风风别走”。
“啧,怎么这样黏人。”
他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坐在床边,让她抓着手指。
云疏月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取出骨杖,放在桌上。
骨杖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金光,杖身上的符文像水一样流动。
她脑中翻涌着最近发生的一切。
苍冥从屋里走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手里端着吃食。
他把粥放在她面前,在旁边坐下。
“月月,吃点东西。”
云疏月的修为已经恢复,她其实可以完全辟谷。
但她现在很需要一些热的东西,暖一下身体。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不烫,温度刚好。
她一口一口地喝,喝得很慢。
苍冥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
“苍冥。”她放下碗。
“嗯。”
“你为什么要挡那道血芒?”
苍冥愣了一下。
“不挡的话,它会打到你。”
苍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
“我不想让你难受。”
云疏月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说漂亮话。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仅此而已。
她无声笑了笑,眉眼舒展。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天工城的大街小巷都在议论城外地下溶洞的“地震”,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地脉变动,有人说邪修作祟,还有人说天工城地下镇压着一头上古凶兽,地震是因为封印松动了。
城主府贴出告示,说只是普通地动,没有任何伤亡,请大家不要恐慌。
但恐慌还是在暗地里蔓延。一些修士开始收拾行李,连夜离开天工城。
一些商行关门歇业,老板不知所踪。
街头巷尾多了很多巡逻的守卫,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第五谦在第三天傍晚来了。
她换了一身淡红长裙,头发用一根玉簪挽起,看起来比前几天憔悴了不少。
她走进院子,在石桌旁坐下,拿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周全招了。”她端起陆亦风倒的茶喝了一大口。
“百里屠在天工城安插了二十三个金丹境的暗桩,分布在城主府、各大商行和拍卖场等。名单在这里。”
云疏月拿起玉简,灵力探入。
密密麻麻的名字,二十三个人,每一个都有具体的职位、住址、联络方式。
“厉无涯呢?”她问。
“百里屠和厉无涯的合作从三个月前就开始了。”
第五谦放下茶杯。
“最近的异常,都是他们的手笔。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问不出来。”
“李全记忆里没有这部分的信息。”
“要么李全的级别不够并不知道更多细节,要么他的这部分记忆丢失了。”
云疏月淡淡地支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
“第五阁主,你有没有想过,厉无涯和百里屠的目标不只是灵眼和寂眼,也不只是天工城?”
第五谦有个能掐会算而且还是来自天机阁的妹妹。云疏月觉得双眼的事情,倒也没必要特意对她藏着掖着了。
反正她妹妹什么都知道。
第五谦的手指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周全去地下溶洞,不是为了抓元宝,也不是为了抢骨杖。他是来确认封印的。”
云疏月的声音不高,但每句话都很有道理。
“那东西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岁月,厉无涯作为成名已久的血煞老祖,他肯定比谁都清楚它的存在。他想放它出来,不是为了报复谁,是想利用它的力量。”
房间里安静下来。
此时,碧翊走进了屋里,淡青色的衣袍在暮色中泛着微光。
“周全还说了什么?”他问。
“他说,百里屠在地下溶洞附近布了一个阵法,用来收集那东西散发出来的邪气。邪气通过阵法传输到城外的某个地方,那里有一座祭坛,用来炼制一种名为‘血魂丹’的邪药。吃了之后,修为暴涨,但会丧失理智,沦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百里屠疯了。”
云疏月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以前只是拿兽族炼器,现在连人族修士都不放过。”
第五谦看着她。
“不只是人族修士。血魂丹的主要材料,是兽族的精血和人族的魂魄。”
“李全说兽族从矿洞里抓,人族从天工城抓。那些失踪的修士,一部分在我们昨天所见的地下溶洞里,另一部分恐怕已经被炼成了丹药。”
“那座祭坛在哪里?”苍冥猛地站起来。
“周全不知道。”第五谦摇头,“他负责的是联络和潜伏。”
“但你们可以利用今晚的拍卖会。”第五谦狡黠地笑了
“骨杖作为压轴,消息十天前已经放出去了,撤不回来了。”
“我的建议是照常进行。就算关于溶洞的消息甚嚣尘上,但只要一日没证实是我们干的,我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厉无涯和百里屠以为他们的人只是失踪了,不是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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