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视线牢牢锁住她,带着一种玩味的残忍,一字一句反问:
“你觉得,苍冥有没有继承这份痴情的潜质?”
“还是说,他会比他的父母更胜一筹?”
“如果他知道你被我碰过,他得不到你,最后还要眼睁睁看着你死,看着你被我用来献祭,依旧无能为力,最后疯魔、自毁,陪着你一同坠入深渊。”
“这样的结局,折磨你,也折磨他,是不是有趣得多?”
这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云疏月的心上。
她太清楚百里屠的心思,他就是要用苍冥的执念,来拿捏她、摧毁她。
可越是如此,她越不能乱。
剧痛反而让她的思绪愈发清明,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百里屠话语里的一处破绽。
他口口声声说苏苏是他要复活的人,可他对这具即将承载苏苏的身体,始终带着一种克制的疏离,方才暴怒折磨,也从未有过半分逾矩的触碰。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瞬间成型。
云疏月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微微抬起身。
她发丝凌乱,脸色惨白,却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冷静又尖锐,一针见血:
“你这么在意苏苏。”
“可现在我还不是她。”
“你若是碰了这具身体,等日后苏苏归来,占据了这具躯壳后,知晓了一切。”
“你觉得,作为你爱人的她,会不会觉得恶心?”
这话一出,百里屠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凝。
方才还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瞳孔微缩,心底最深的隐秘被一语戳破。
虽然云疏月猜错了。
苏苏从不是他的爱人。
那是他一母同胞、从小护到大的亲妹妹。
他穷尽多年谋划,不惜与厉无涯与虎谋皮,不惜血祭一城,只为让惨死的妹妹归来。
这具躯壳,是他给妹妹准备的完美容器,神圣、纯粹,一丝一毫都不能被玷污。
他可以折磨云疏月,可以碾碎她的意志,可以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唯独不能以肉身沾染。
一旦越界,便是对苏苏的亵渎,所有的筹谋,都将付诸东流。
百里屠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淡淡吐出三个字:
“你误会了。”
可他没有进一步解释。
没有澄清苏苏的身份,没有反驳她的猜测。
但只是这一句话,已经足够让云疏月笃定自己的判断。
苏苏,是他绝对不能玷污的软肋。
她还是赌对了。
百里屠沉默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低沉又诡谲,带着一种近乎疯魔的偏执,在这片死寂的灰白空间里格外刺耳。
“既然肉身不能碰。”
他俯身,缓缓凑近她,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性张力在压抑的空间里疯狂拉扯。
他眼底阴光一闪,一字一顿,缓缓开口:
“那就魂交。”
云疏月瞳孔骤然睁大,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魂交。
不是肉身的纠缠,是神魂层面的交融、入侵、掠夺、纠缠。
以神魂侵入神魂,撕扯、窥探、掌控,比肉身折磨更凶险,更屈辱。
一旦被对方彻底入侵,意志被碾碎,从此便会沦为任人操控的傀儡。
百里屠看着她难得失态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恶劣又玩味的弧度:
“怎么?灵犀宗最后一位传人,不会连魂交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睑,语气轻佻又残忍:
“放心,我会很小心,不会弄坏你这具珍贵的祭品。只是需要……深入了解一下你的魂魄,看看它与‘苏苏’的契合度,究竟到了哪一步。顺便……”
“也让你尝尝,忤逆我的代价。”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周身灰白雾气骤然暴涨,一股强横、阴冷、霸道至极的神魂之力,如同翻涌的海啸,轰然朝着云疏月的神识狠狠拍去!
强行魂交!
云疏月只觉得脑海一阵剧烈刺痛,仿佛万千冰针同时扎入,神识被狠狠入侵,产生撕裂、拖拽的痛感。
“你竟然到了元婴境!”她早有防备,可对方的神魂太过强横。
而且百里屠亦是藏了一手,元婴境的神魂远非此刻筑基后期的她所能抗衡。
神识之内瞬间天翻地覆。
百里屠的神魂如君临天下的君王,蛮横地闯入她的意识,肆意窥探她的过往、她的执念、她对苍冥的牵挂,一点点试图瓦解她的心神防线。
“想碾碎我?”
剧痛之中,云疏月非但没有崩溃,反而眼底迸发出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
方才从百里屠身上窃来、藏起的那一缕本源神魂丝,她本打算留作后手,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
可此刻对方强行入侵,神魂交锋,已是生死一线。
那就不必再藏了。
灵犀御元诀第六重牵机·结契全力爆发!
云疏月不再被动防御,借着第六重的牵机之力主动牵引那一缕带着百里屠本命印记的神魂本源,顺着对方入侵的神魂通道,反向逆冲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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