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叙安就站在正屋门廊的角落里,靠着廊柱,低着头。
他换了一身黑色劲装,袖口收紧,腰身束得很利落。
宽肩窄腰。
叶清禾的眸光闪了闪。
晨光从廊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淡而锐利的轮廓。
京叙安抬起头看了叶清禾一眼,目光冷淡而疏离,似乎真的不认识她一样。
但叶清禾只是勾唇笑了笑,她走上前,笑着开口:
“管家先生,昨天我托您给林小姐的东西,您给了吗?”
京叙安淡淡点点头,“小姐说很喜欢您送的礼物。”
叶清禾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走进了林家的前厅。
前厅不大,正中一张八仙桌,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山水画,画的是青石镇的远景。
叶清禾的目光落在画中的水面上,她眸光闪了闪,给了边上三个人一个眼神。
边上的林老爷注意到叶清禾几人的动作,赶紧上前一步挡在了画的面前,笑得满脸褶子。
“叶小姐,阿稚之前还念叨你呢,正巧你从周府回来了,去瞧瞧她吧。”
“瞧她?”叶清禾似笑非笑地斜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是监视吧。”
林老爷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了热情,只不过他的目光中隐隐带着鄙夷。
似乎是在说:你跟林稚那死丫头关系再好又怎样?不还是为了周府的钱帮周家看着她?
叶清禾并不关心他心里所想,只是她眼珠子一转,突然开口:
“行啊,正好我许久没见阿稚了呢。”
“诶——对了,准新郎官是不是还没见过新娘呢?”
“那让他们两个提前培养培养感情,省得到时候新娘不知道自己杀的谁的父母。”
边说着叶清禾勾勾手指,那串“腊肉”就跟在她的身后朝后院走去。
林老爷卡了一下,什么、什么东西?杀谁?
他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叶清禾会这么搞,一脸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离开。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在叶清禾的身后。
见到叶清禾这么嘴上不饶人,白千秋干脆佩服地朝她伸出大拇指。
但其实,叶清禾这么做是有她的理由的。
他们走得很快,穿过后厅的小门,走过一条窄窄的走廊,就到了林家后院。
后院比前院小得多,只有一棵半死不活的、不知道什么品种的树和一口盖着石板的水井。
那棵枯树的叶子早都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的几片枯黄的挣扎着蜷在枝头。
风一吹,院子里便响起一阵阵簌簌响声,似乎是有人在替这个破败的家叹气。
“腊肉”被她直接挂在那颗枯树的底下,随风荡着秋千。
乔望津看着她的动作,蹙了蹙眉,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林野抢先。
“小叶子,”林野指了指那“腊肉”,“我刚就想问来着,他这是怎么搞的?”
“被火熏得。”叶清禾耸耸肩,又拆了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昨晚不听话让我烧了一下。不严重的,皮外伤而已,虽然他没皮。”
“风干腊肉?”
边上白千秋想也不想就开口,瞬间引起一阵咳嗽声。
边上的几个玩家抬头看着周大少,脑子里齐齐冒了一句:
还真就是风干腊肉
瞬间,原本因为死了十多个人而紧张的氛围被打破,大家紧绷的神经松了松。
门上挂着一个大大的锁头,让人难以忽视。
叶清禾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窗户上。
窗纸映出一个纤细的人影,那人就站在窗前,似乎正直勾勾地看着叶清禾他们。
叶清禾走上前,伸手拨了一下锁头,沉甸甸的,感觉里面灌了铅一样。
“挂着锁干嘛?”叶清禾嘴里嘟囔了一句。
几个玩家面面相觑,不明白叶清禾是要做什么。
林野走上前,“拆了?”
白千秋赞同,“拆了。”
叶清禾挑挑眉,把嘴里的棒棒糖咬得咔嚓响,“那就拆了。”
说干就干,三个人开始研究那把铜锁。
乔望津抱着胳膊靠在枯树上,看向那三个人的目光里透着一股子无奈。
[我怎么感觉青隼有点子抓狂啊?]
[看出来了,感觉自己带了三个不省心的,瞬间都老了]
[这种沉默的抓狂最可怕了]
院子里忽然起了风。
枯树上的几片残叶被卷下来,在半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在地面上。
窗子似乎轻微地振动了一下,缝隙里冒出一缕极细的黑气,转眼间就被蒸发了。
没有人注意到。
“咔塔”一声,门开了。
铜锁掉在地上,砸在青石门槛上发出一声闷响。
叶清禾率先推门,三人齐齐进屋。
屋里没有点灯,但光线并不暗。
光从窗纸的漏进来,在形成一道道细细的光柱。
光柱里无数细小的灰尘缓慢地旋转、上升、下落。
奇怪的是,明明站在窗户边上的林稚,此刻却是坐在床的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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