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月亮躲得无影无踪。
姜梨漾睁开眼,瞳孔里映着窗外浓稠的黑暗。
心口怦怦直跳,那个召唤又来了,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头缝。
她瘪瘪嘴,掀开被子溜下床。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系统忽然出声:【宿主,你真要走?】
“废话。”她撇嘴,指尖在桌上摸到纸笔,“哥都决定了,我能拖后腿?”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
她写得飞快,字迹却工整。
“张丞相、李将军,你们靠谱点啊。”她小声嘀咕,“我娘教过你们新政,别搞砸了。”
信末补上一句:“爹娘,原谅女儿不孝。但裂缝不除,天启永无宁日。等我回来。”
吹干墨迹,小心折好塞进信封。
隔壁房间,姜承之早醒了。
月光没来,他反而更清醒。
手腕上青筋突突跳,兽语能力让他听见院外老鼠的逃窜声,它们在害怕。
“躲不掉。”他喃喃自语,翻身坐起。
床头小几上,信纸摊开,只写了两行字:“爹,娘,我必须去。保重。”
字迹沉稳,力透纸背。
他吹了声口哨,一只夜枭扑棱棱落在窗棂。
“带个信,别惊动人。”他指尖轻点鸟喙。
夜枭歪头,黑豆眼眨了眨,叼起信飞进夜色。
梨漾轻轻推开承之门缝。
“哥!”她咧嘴笑,露出小虎牙,“走吗?”
承之点头,拉过她冰凉的手。
两人猫腰穿过回廊,承之侧耳倾听,远处守卫的呵欠声清晰可辨。
“左边三步,有野猫。”他压低嗓音。
梨漾会意,学猫叫“喵”一声。
守卫脚步声果然转向。
他们趁机溜出角门,没入无边黑暗。
天快亮时,姜茉猛地惊醒。
心口空落落的,像被掏了个洞。
她赤脚冲到承之房前,推门——空荡荡。
被子叠得整齐,一丝褶皱都没有。
“承之?”她声音发颤,转身奔向梨漾屋子。
门虚掩着,桌上烛台冷透,信静静躺着。
“梨漾……”她抓起信,指尖抖得撕不开信封。
陆庭樾闻声赶来,见她脸色惨白,一把搂住。
“别慌,孩子可能早起……”话音戛然而止。
他瞥见承之房中信纸压着镇纸。
两人同时拆开信。
姜茉抖着念梨漾的信:“摄政事宜托付张李二位……求原谅……”
眼前发黑,她踉跄扶住门框。
陆庭樾展开承之的信,薄薄一张纸,字迹像刀刻。
他喉结滚动,想说话,嗓子却像堵了团棉花。
“他们真走了!”姜茉尖叫,眼泪决堤。
跌跌撞撞往外冲,陆庭樾拽住她胳膊。
“备马!”他吼完又 soften,“茉茉,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她甩开手,指甲掐进掌心,“裂缝会吃人!承之才多大?梨漾她……”
话没说完,她腿一软跪倒在地。
陆庭樾蹲下,拇指抹掉她眼泪。
“他们留了后路。”他声音哑,“信里说托付朝臣,说明有计划。”
“计划个屁!”姜茉哭喊,“那是裂缝!会死人的!”
管家连滚爬爬冲进来:“陛下!宫里急报!”
陆庭樾心头一紧:“说。”
“裂缝……又扩大了!蓝光窜出三丈高!”
姜茉眼前一黑,晕过去前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再醒来时,天光大亮。
她躺在自己床上,陆庭樾守在床边,眼下一片青黑。
“醒了?”他递来温水。
姜茉不接,直勾勾盯着帐顶:“追得回来吗?”
“城门刚开,我已派暗卫去追。”陆庭樾叹气,“但他们熟悉地形,追上的可能性……”
“没可能了。”姜茉苦笑。
承之有兽语能力,梨漾有系统。
两个孩子联手,能躲过千军万马。
她挣扎起床,推开窗。
远处皇宫方向,幽蓝光柱刺破云层,像怪物咧开的嘴。
“它在笑我们呢。”她轻声说。
陆庭樾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着她发顶。
“对不起。”他声音哽住,“我没护好他们。”
姜茉转身揪住他衣襟:“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眼泪又涌出来,“承之从小懂事,连摔破碗都怕我伤心。梨漾调皮,可每次闯祸都先护着哥哥。”
她越说越急,“裂缝里有什么?他们才多大?凭什么要他们扛?”
陆庭樾不说话,只紧紧抱着她。
肩头很快湿了一片。
宫里太监又来了,战战兢兢:“陛下,裂缝……在吞噬靠近的活物。”
“什么?”陆庭樾猛地抬头。
“今早一只野狗靠近,蓝光一卷,连渣都不剩。”
姜茉浑身发冷:“他们要是去了……”
“不会!”陆庭樾打断她,“承之有神力,梨漾有系统,他们能自保。”
话是这么说,他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
姜茉突然推开他:“备车,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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