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价码，比之前任何一家开得都高。

“赵二爷，”孟珍把茶碗捧起来，慢慢转了一圈，没喝，“您今天来得这么急，是有什么变故？”

赵二爷笑了一下，那个笑有点撑，“没有变故，就是觉得早谈早好，省得夜长梦多。”

夜长梦多，这四个字，是赵家心里那根刺漏出来一截。

孟珍把茶碗放下，“我听说，钱家昨天在东街那边，也动了动。”

赵二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他们爱动，随他们。”

“那账房先生抱的那个匣子，”孟珍抬了抬下巴，“是定金的意思？”

“是诚意，”赵二爷说，把那个字咬得很实，“孟当家觉得不够，可以谈。”

孟珍没有立刻回话，她坐着，表情平，手指搭在桌边，轻轻叩了两下，停了，再叩两下，停了。

外头风大，隔着窗户能听见街上有人吵架，是两个摆摊的在争地方，声音越来越高。

赵二爷等着，那个账房先生站在旁边，手没离开匣子。

“赵二爷，”孟珍最终开口，“您这趟来，是代表赵家的意思，还是只是您个人的意思？”

屋里安静了一下，比外头那阵吵架声停下来还安静。

赵二爷的表情没变，但他抬手，往桌上搭了搭，那手势是他想掩一下，没掩住，“自然是赵家的意思。”

孟珍看了他一眼。

“好，”她说，“那这样，赵二爷先把诚意放下，我这边今天给您一个信儿，您看成不成。”

赵二爷和那个账房先生对了一眼，账房先生把匣子推到桌中间，“成。”

等赵家的人走了，三顺把匣子拿过来，打开，是几张银票，面额不小。

“钱家那边，”三顺说，“今天也在找门路，想跟您约个时间。”

孟珍把匣子盖上，“先不急，让他们等到后天。”

“后天？”

“嗯，”她说，“让他们多等一天，脑子里就会多想一天，多想一天，等他们坐到我对面，那个价码，会比今天赵二爷出的更好看。”

三顺把匣子收好，没吭声，过了会儿，说，“那这个诚意，咱们收着，算数？”

“收着，”孟珍说，站起来，把外袍重新束了一下，“但赵家拿不到独家，这个数你心里有数。”

三顺了然，“那最后……”

“最后谁拿大头，”孟珍拢了一下袖口，“看他们自己怎么斗。”

她走到窗边，街上那两个摆摊的还在吵，其中一个已经把摊子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推，眼看要动手，旁边一群人往后退，但没人真的走，都看着，等着，那种看法，是在等热闹到顶。

孟珍看了一会儿，把窗推拢了。

鹬和蚌各自咬紧，咬得越死，她这个渔人，手就越稳。

还差一步，等钱家那边坐过来，这盘棋才算完整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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