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看她,像是没料到她只说这两个字,顿了顿,“你不问了?”
“问有用吗,”她声音平,“你说不能说,问也是白问。”
周御史沉默,片刻后,他低声,“我欠你一个。”
孟珍,“不必。”
她往前走,走出两步,没回头,“周大人,你今天说的这些话,不要让第三个人听见。”
她说这话,不是在帮他。
是因为周御史现在是条线,这条线还没用完,她需要他安全地待在原地,待到她推出那张牌是什么的时候,再动。
当夜,她把今天所有的细节重新捋了一遍,从裴淮说“以正视听”的时机,到周御史走廊上说的那几句话,到王爷说“查”时没有说查到哪里为止。
她在竹纸上写了三个字,贡纸,来源,时间。
盯着看了一会儿,把纸压在砚台下面。
王爷要等皇叔露马脚,他要的是一个过得去的、足够大的由头,小的她自己处理,大的他再动。
这个逻辑她懂,也认,但问题是,在皇叔那颗棋彻底亮相之前,裴淮还有没打完的牌,那些牌打出来的时候,会不会打到她躲不住的地方。
两天,现在剩不到一天半了。
她把砚台往旁边移开,取出那张竹纸,重新看。
贡纸能查,但查慢,王府采买繁琐,没有三五天出不了结果。裴淮要的就是这个时差。
时差里他能做什么?
她把毛笔拿起来,在“时间”两个字下面划了一横,往旁边写了四个字:证人,回春堂。
宋老大夫那边的证词她有,但她一个人有用不大,需要宋大夫家中的人、城门守卫的记录,这两处她都确认过——但她没有当面见过那个城门守卫的班头。
万一,万一对方去动那个班头。
她把毛笔放下,在心里把这条路走了一遍,动班头需要时间,需要人脉,需要那个班头愿意翻供,翻了之后的收益要压过风险。
代价不小,但不是没有可能。
明天,她要在议事之前,先见一下那个班头。
不是去威胁,不是去提醒,就是去确认一下这个人现在的状态,确认没有人在她之前动过这里。
她把那张竹纸折好,压回砚台下面,吹灯。
窗外月色白,她躺下,闭上眼睛。
一局还没结束,下一局就在明天等着她,她没工夫想输赢,只想想今晚能不能睡够两个时辰。
大概率不行。
她把这个结论接受了,侧过身,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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